笔一划地讲:“有了人,守着这地,才能活得踏实。”周先生那边开始教算术,从“一”数到“十”,娃们跟着念,声音忽高忽低,像山涧的水。两种声音混在一处,撞在祠堂的木梁上,又轻轻落下来,裹着纸墨的淡香。
廊下站着几个团勇,都是娃的爹,踮着脚往里瞅,脸上带着憨笑。有个汉子拽了拽旁边人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瞅咱丫头,平时在家横得像只小老虎,在先生跟前倒乖得像只猫。”旁边的人接话:“江把总说得对,咱没念过书,不能让娃也睁眼瞎,将来凭着字,总能比咱强。”
枪杆子能护着这沟,粮行能撑着这沟,而这些学写字的小手,慢慢能把“中国人”这三个字,写得更稳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