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提上半筐矿砂。倒在筛子里淘洗时,碎冰混着砂粒往下掉,最后留在粗瓷碗里的金砂,还没指甲盖多,在昏黄的矿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倒像是从骨头缝里剔出来的碎末——这就是一天的指望。
陈二叼着杆铜烟袋,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棉帽歪在一边,露看井下上来的人弓着腰卸矿砂,脚在地上蹭来蹭去,像是站不稳,又像是故意在雪地上碾出些乱七八糟的印子。他裹着件半旧的棉袄,看人的时候总眯着眼,像只揣着坏心思的老猫。
其实他是沟里出了名的软蛋,专拣软柿子捏。他原是付把头手下的金工,靠着给土匪递烟送酒,才混上监工的差事,手里那根鞭子磨得发亮,却只敢抽抽老实人——见了脾气冲的,腰杆立马弯成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