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空间,电闪雷鸣。
玄金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怒、惊骇、耻辱,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的铁青色。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时而浮现、时而隐没于阴影中的暗金色身影,还有那道挡在缺口处、虽然气息萎靡却依旧稳如泰山的青袍身影。
两个化神初期……不,准确说是一个战力诡异的化神初期皇血觉醒者,一个根基受损却手段莫测的化神中期混沌道体。
自己堂堂化神圆满,九天阁巡狩司排名前列的强者,率领三大巡狩使降临下界,本应是摧枯拉朽的收割,此刻却落得两死一困的境地!
赤炎使、青木使相继陨落,尸骨无存!
耻辱!奇耻大辱!
此事若传回上界,他将成为九天阁万载笑柄!别说地位不保,恐怕连性命都要受到阁主责罚!
“呼……呼……”
玄金使的呼吸粗重如牛喘,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猩红血丝几乎要炸裂开来。他手中的庚金斩仙剑发出低沉的嗡鸣,似在回应主人沸腾的杀意与暴怒。
不能退!绝不能退!
今日若不能将这两个妖孽,连同下方那座该死的城池一同抹去,他玄金使的道心都将产生裂痕,从此修为难进寸步!
“好……很好……”玄金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的怨毒,“能将本座逼到如此地步,你们……足以自傲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韩涧隐没的阴影,扫过李清玄平静的面容,扫过下方那些蝼蚁般却依旧在顽强抵抗的身影。
然后,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疯狂,无比决绝!
“但,到此为止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寂灭剑域”轰然收回体内!不是放弃,而是在进行某种更为危险的压缩与凝聚!
“以吾之血,祭九天之怒!”
“以吾之魂,引寂灭真谛!”
玄金使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如鬼!他竟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蕴含着浓郁法则碎片与本源精气的暗金色血液!
这口精血并未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迅速勾勒出一个繁复到极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血色符文!
符文成型的刹那,玄金使整个人的气息骤然萎靡了三分,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大量生机!但他眼中的疯狂却更加炽烈!
血色符文猛地炸开,化作漫天血雾,将玄金使整个人笼罩其中!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从血雾中传来!玄金使的身体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如同剑痕般的裂口!裂口之中,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道道精纯到极致的暗金色寂灭剑气喷薄而出!
他在献祭!献祭自己部分血肉与寿元,强行引动更深层次的寂灭本源,换取短时间内力量的极致爆发!
这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拼命禁术!一旦施展,轻则元气大伤,境界跌落;重则伤及本源,终生无望大道!
但玄金使已经顾不上了!他只要……杀戮!毁灭!用最残酷的方式,将眼前的一切敌人碾成齑粉!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从血雾中轰然爆发!
血雾散开,重新露出玄金使的身影。
此刻的他,模样凄惨而狰狞。身躯多处龟裂,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裂口中不断有暗金色剑气逸散。但他的气息,却如同点燃的火山,狂暴地攀升、沸腾,竟隐隐触摸到了……半步炼虚的门槛!
虽然极不稳定,虽然充斥着毁灭与疯狂,但这股力量,已经真正意义上,超越了化神期的范畴!
他手中的庚金斩仙剑,也蒙上了一层妖异的血光,剑身之上,九个寂灭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让天地失色的寂灭道韵!
“蝼蚁们……感受真正的……绝望吧!”
玄金使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诡异,他缓缓举起血光缠绕的庚金斩仙剑,剑尖遥遥指向李清玄,也指向了韩涧可能存在的任何一片阴影。
“九天寂灭终极式——”
“万剑……归墟!”
他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虚空,狠狠一斩!
不是斩向某个人,而是斩向……这片天地!
“咔嚓——!!!”
一道长达千丈、宽逾百丈的暗金色空间裂痕,随着剑锋的轨迹,在虚空中猛然撕开!
裂痕之内,不是寻常的空间乱流,而是纯粹由无尽寂灭剑气构成的、仿佛能终结一切存在的——归墟剑河!
这还没完!
玄金使状若疯魔,手中血剑连连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