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聚众,也敢称盟?”
玄金使的声音,如同万载寒铁相互摩擦,冰冷、锋锐、不带丝毫温度,却又蕴含着一种高高在上、视众生为刍狗的漠然。
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凿击在碧波城每一个修士的心头。
修为稍弱者,当场面色煞白,神魂震荡,几欲昏厥。即便是金丹、元婴期的修士,也感到胸口发闷,法力运转滞涩,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这便是化神圆满之威!
非是境界上的简单压制,而是对天地法则更深层次的理解与掌控所形成的“势”。一言一行,皆暗合道则,引动天地之力相随,已初步具备“言出法随”的雏形!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三艘鎏金飞舟彻底从撕裂的空间裂缝中驶出,悬停在碧波城正上方三千丈的高空。
庞大的舟身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小半个碧波城笼罩。舟身上流转的九天云纹光华大盛,与玄金使释放出的暗金色领域相互呼应,使得那片天空彻底化为一片冰冷、肃杀、充满金属锋锐与寂灭气息的“禁区”。
万象殿前,李清玄首当其冲。
那沛然莫御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地冲击而来。他身后的青石地面,无声无息地蔓延开细密的裂纹。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板,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量。
然而,他站得笔直。
青袍在恐怖的威压下猎猎作响,却始终不曾后退半步。他的周身,一层似有若无的混沌光晕自然浮现,并非刻意催发,而是混沌道体受到外界极致压迫时的自主反应。
那暗金色的领域力量冲击在混沌光晕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悄无声息地化解、吞噬,难以真正触及他的本体。
他微微仰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玄金使那双仿佛能湮灭星辰的眸子。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以及幽潭深处,缓缓凝聚的冰冷锋芒。
“哦?”玄金使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他这一句话,看似平常,实则已动用了一丝“音杀道则”,
配合化神圆满的修为,寻常化神初期修士,心神必然受创,甚至可能道心出现裂痕。可眼前这个化神中期小辈,竟似浑然无事?
“有点意思。”玄金使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加深了些许,“难怪能搅动这方下界风云,甚至让玄陵那个废物栽了跟头。混沌气息……倒是不多见的下界体质。”
他并未将李清玄真正放在眼里。化神中期与圆满,看似只差两个小境界,实则有着天壤之别。那是法力积累、神魂强度、法则领悟全方位的巨大鸿沟。
在他漫长的巡狩生涯中,见过的所谓“下界天骄”不知凡几,最终都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万象殿前集结的众人,扫过碧波城上空那层淡薄的混沌光晕,扫过更远处若隐若现的星河剑域与轩辕九鼎虚影。
“巡天殿,星河剑宗,轩辕家,瑶池,姜家,战神殿,天机阁……呵,下界有点名头的势力,倒是来了七七八八。”玄金使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以为聚在一起,便能反抗天命?殊不知,尔等越是汇聚,本源越是集中,倒省了本座不少收割的功夫。”
此言一出,万象殿前众人无不色变,心头怒火升腾,却也被那无匹的威势压得难以出声反驳。
此时,玄金使左侧那艘稍小一号的飞舟上,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如同毒蛇吐信:“玄金大人何须与这些蝼蚁多言?依属下看,直接碾过去便是。这方下界,灵气污浊,法则残缺,待得久了,怕是连我等法力都要沾染晦气。”
说话之人,同样立于舰首,身穿一袭暗红色长袍,长发披散,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的眼睛眯着,目光扫过下方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贪婪。
他的气息,赫然是化神后期!虽比玄金使弱上一筹,但那阴柔诡谲、仿佛能侵蚀万物生机的法力波动,却让人更加心悸。
“赤炎,你还是这般心急。”玄金使右侧飞舟上,传来一个温和醇厚、如同春风拂面的声音。
那人身着青碧色道袍,头戴竹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手持一柄碧玉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宛如得道真仙。
他的修为,同样在化神后期,气息却中正平和,生机盎然,与赤炎使的阴诡截然相反。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这温和的表象瞬间破碎:“不过,赤炎所言也不无道理。早些完成收割,我等也好早些回去复命。
阁主对此次‘下界牧场的异常骚乱’,可是颇为不悦呢。尤其是……”他的目光,若有深意地落在李清玄身上,“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变数’。”
三大巡狩使,玄金(化神圆满)、赤炎(化神后期)、青木(化神后期),阵容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