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再次落在阿弃身上。
“起来。”他命令道,声音带着厮杀后的沙哑。
阿弃挣扎着,用手撑住墙壁,试图站起来。
但长时间的蜷缩和极度的精神紧张,让他的双腿发软,刚一起身,便是一个踉跄。
厉霆没有伸手扶他,只是冷眼看着。
阿弃咬紧牙关,扶着墙壁,慢慢站稳。他低着头,不敢与厉霆对视。
“跟着。”厉霆吐出两个字,转身向外走去。
阿弃怔了一下,随即默默跟上。
他不知道厉霆要带他去哪里,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走出静室,穿过回廊。
府内的景象触目惊心。
虽然主要的尸体和血迹已被清理,但随处可见兵刃劈砍留下的痕迹,
破损的灯笼,散落的箭矢,以及空气中那无法散去的、浓郁的血腥和焦糊味。
偶尔有抬着担架的士兵匆匆走过,担架上躺着呻吟的伤兵,或是用白布覆盖的阵亡者。
这一切,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的、细节丰富的残酷,冲击着阿弃的感官。
他不再是那个感知扭曲、只能在痛苦中寻找慰藉的怪物,而是一个被迫直面战争伤疤的、正常的人。
胃部的痉挛更加剧烈,他必须极力克制,才能不让自己再次呕吐出来。
厉霆带着他,一路走到了府中地势较高的一处望楼。
登上望楼,视野豁然开朗。
城外,原本应是旷野的地方,此刻一片狼藉。
破损的云梯、冲车歪斜地倒伏在地,插满箭矢的盾牌和旗帜散落得到处都是。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小黑点,那是正在撤退的鞑靺游骑。
而城墙之下,靠近城墙根的地方,堆积着大量的、双方士兵的尸体,如同收割后散落的稻捆,
在昏黄的风沙背景下,构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风中送来更加清晰的血腥味和一种……尸体开始腐败的、难以形容的真实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