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神,却在这种日复一日的自我搏斗中,褪去了许多茫然,多了几分沉默的坚韧,以及一种近乎冷酷的、对自身感受的审视。
谷医正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诊脉时,那凝重的神色间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厉霆命人送来的“教具”化,从粗糙的玉石、微烫的烛台,
变成了更复杂的东西——比如一盆温水,让他将手浸入,
去体会那与冰冷和滚烫都不同的、温和的触感;
又比如一块微甜的糕点,让他去品尝那与苦涩药汁截然相反的、真实的甘美。
阿弃像一个初生的婴孩,贪婪而又谨慎地,通过这些媒介,重新构建着对世界的认知图谱。
然而,最大的挑战,并非这些无生命的物件。
这一日,厉霆再次来到静室。
他并未携带任何东西,只是站在那里,周身那冷冽的信香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寒潮,充盈着室内的每一寸空间。
阿弃正靠坐在榻上,感受到那熟悉的信香逼近,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与以往不同,他现在能更清晰地“感觉”
它不再仅仅是压制他反向愉悦的工具,而是一种具有独特“质感”的存在。
冰冷,锐利,带着松针般的清冽,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厉霆个人的、强大的压迫感。
厉霆走到榻边,并未像往常那样保持距离,而是直接在榻沿坐了下来。
距离瞬间拉近。
阿弃甚至能看清他玄色衣袍上细微的织锦纹理,能感受到他坐下时带来的、微弱的空气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