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取悦?
用他这副扭曲的身体,用他对痛楚那见不得光的渴望,去迎合那个看穿了他一切、并将他置于掌中玩弄的男人?
他做不到。
可厉霆似乎并不急于看到他的“取悦”。
那日后,书房里的日子照旧。
参汤,药膳,沉默,以及无处不在的、属于厉霆的信香压制。
阿弃像一株被强行灌饱了温水、放在特定光照下的植物,麻木地活着,日渐“好转”,却也日渐枯萎。
直到几日后,厉霆在批阅完一批军报后,忽然搁下笔,目光落在蜷在榻上望窗外的阿弃身上。
“收拾一下,随本将军出府。”
出府?
这两个字像投入死水的石子,在阿弃空洞的眼底激起了一丝微澜。
离开这座将军府?
离开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这背后是否藏着更深的意图,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外界”的渴望便驱使着他坐直了身体。
哪怕是新的刑罚,只要能离开这四方天地,似乎也成了某种恩赐。
没有华服,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粗布短打,外面罩了件厉霆扔给他的、带着冷松气息的玄色斗篷。
斗篷很大,将他整个人都裹了进去,隔绝了外部的大部分感知,也像一种无声的标记。
马车等候在府门外,并非招摇的仪仗,只是一辆看起来普通却异常坚固的青篷马车。
厉霆率先上了车,阿弃犹豫了一下,跟着爬了上去。
车厢内部空间不大,陈设简单,厉霆坐在主位,闭目养神,阿弃则缩在离他最远的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马车缓缓启动,轧过北疆城冰冷的青石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