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烨不再试图去区分他是谁。
他接受了这个矛盾的、统一的存在。
他们之间的交流很多时候无需言语。
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需要和警惕。
在寂静的夜里，他们轮流守夜，背靠背坐着，感受着对方的存在，那是比任何语言都坚实的依靠。
情感的转变，发生在一次险些暴露的危机之后。
一队不属于“灯塔”或“普罗米修斯”的、似乎是本地其他势力的搜寻人员靠近了诊所。
融合体当机立断，带着沈烨和小陈从早已勘察好的密道转移。
过程有惊无险，但在狭窄潮湿的密道中穿行时，沈烨因为伤势未愈，动作稍慢，差点触发一个老旧的警报陷阱。
千钧一发之际，融合体猛地将他拉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可能飞溅的碎屑和声响。
黑暗中，沈烨能清晰地听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并非单一节奏的心跳——一个沉稳，一个急促，如同双重奏，却奇异地交织在一起。
他能感受到对方手臂环抱的力量，那不是冰冷的束缚，而是带着温度的、不容置疑的保护。
“下次，跟紧。”融合体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那一刻，沈烨明白，某种东西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共生，不仅仅是依赖。
有一种更深沉、更炽热的东西，在绝望的土壤里，悄然破土。
确认，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他们暂时藏身于一个废弃的图书馆书库深处。
外面电闪雷鸣，雨水敲打着破碎的玻璃窗，如同末日交响。
小陈在角落里沉睡着。
沈烨靠着高大的书架，看着坐在对面、就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光芒翻阅一本残破哲学书的融合体。
闪电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那双专注的暗紫色瞳孔，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非人的美感。
“在看什么？”沈烨轻声问。
融合体合上书，抬起头，目光穿越昏暗的空间，落在沈烨身上。
“讨论存在与虚无。
很有趣。”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对‘我们’而言。”
沈烨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书库内弥漫着纸张霉变和雨水的潮湿气味。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沈烨问的是他体内的平衡。
“吵。”融合体言简意赅，但语气并不痛苦，更像是一种陈述，“但……习惯了。
像背景噪音。”
他看向沈烨，“除非你在附近。
那时，‘噪音’会小一些。”
他的目光直接而坦诚，没有任何掩饰。
暗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沈烨的轮廓，也映照出他自己内部的星河与风暴。
沈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融合体脸颊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由紫色纹路淡化而成的浅痕。
融合体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瞳孔中的紫色如同被搅动的深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
有顾宸的温和接纳，有夜枭的灼热审视，还有一种……全新的、只属于此刻的悸动。
“我也不知道这算什么，”沈烨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但我知道，我不想再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了。”
融合体抓住了他触碰脸颊的手，握在掌心。
他的手掌温热，指腹带着细微的、属于夜枭本能的粗糙感，却又有着顾宸的稳定力量。
“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人了。”他低声回应，和声般的语调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从你把我带出‘蜂巢’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沈烨的后颈，力道不容拒绝，却又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沈烨的额头，呼吸交融。
没有下水道那次绝望中的疯狂，也没有信号站里冰冷的机能维护。
这一次，是清醒的、相互确认的靠近。
是两个游离于世界之外、背负着各自诅咒的灵魂，在无边黑暗中，找到了唯一能彼此映照的光亮。
他们的吻，开始时是试探的，带着雨水般微凉的气息。
随即，便如同点燃的野火，迅速变得炽热而深入。
那是压抑太久的情感的爆发，是恐惧、孤独、依赖、渴望……所有复杂情绪最终汇聚成的、唯一的出口。
衣物在喘息间褪去，皮肤暴露在潮湿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