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后,沈烨发现这里是一个远比上面仓库更加广阔的空间——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主干道之一。
巨大的圆形管道足以容纳卡车通行,脚下是及踝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两侧是可供检修人员行走的水泥平台。
空气污浊不堪,远处传来水流汩汩的回声,更添阴森。
这里确实是藏身的绝佳地点,错综复杂,难以追踪,但也绝对是环境恶劣的人间地狱。
融合体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沿着平台向前走去,对脚下的污秽和空气中的恶臭毫不在意。
沈烨搀扶着几乎走不动路的小陈,艰难地跟在后面。
污水溅到他的裤腿上,带来黏腻冰冷的触感,后背的伤口在这种环境下感染的风险急剧增加。
走了不知多久,融合体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这里有一个稍微干燥些的、由废弃建材和破烂篷布搭成的窝棚,里面甚至铺着些脏污的被褥,似乎曾有流浪汉在此长期居住,但现在空无一人。
“暂时……在这里。”融合体说道,声音更加疲惫。
他走到窝棚角落,直接席地而坐,再次闭上眼睛,手中的紫色晶体已经几乎完全透明,即将耗尽。
沈烨将小陈安置在相对干净点的被褥上,自己则靠在冰冷的混凝土管壁上,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无力。
从山野到城市,从实验室到下水道,他们的逃亡之路仿佛没有尽头,而且环境一次比一次恶劣。
他看了一眼如同老僧入定、实则内在波涛汹涌的融合体,又看了看神志不清的小陈,第一次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带着这样一个极度不稳定的“武器”逃亡,真的有意义吗?
最终会走向何方?
毁灭?
还是某种更加不可名状的结局?
就在这时,下水道深处,传来了一阵细微的、不同于水流声的动静。
像是……许多双脚,踩在湿滑地面上的声音。
还有压抑的、带着贪婪和恶意的低语。
沈烨瞬间警觉,握紧了匕首。
融合体也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的紫色骤然亮起,但随即又剧烈闪烁了一下,他闷哼一声,用手捂住了额头,显然强行感知加剧了他的负担。
黑暗中,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七八个人影。
他们衣衫褴褛,面目肮脏,眼神却像饿狼一样闪烁着凶光。
是盘踞在下水道里的流浪汉,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堕落到社会最底层的暴徒。
他们手里拿着锈蚀的钢管、磨尖的钢筋,显然不怀好意。
“新来的?”为首一个缺了颗门牙、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咧嘴笑道,露出黄黑的牙齿,
“懂不懂这里的规矩?想借地方,得交‘住宿费’!”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沈烨身上还算完整的衣服,以及他们带来的那两个装着食物的塑料袋。
沈烨的心沉了下去。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融合体状态极差,小陈毫无战斗力,他自己也伤痕累累。
“东西可以给你们,让我们过去。”沈烨试图谈判,将食物袋子往前推了推。
刀疤脸嗤笑一声:“东西?
老子全都要!
还有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玩意儿!”
他挥了挥手中的钢管,身后那些流浪汉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慢慢围拢上来。
融合体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晃了一下,又坐了回去,额头上渗出冷汗,瞳孔中的紫色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他体内的冲突似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根本无法分心御敌。
眼看那些暴徒越来越近,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寒光。
沈烨握紧了匕首,将小陈护在身后,准备进行一场绝望的战斗。
就在第一个暴徒举起钢管砸下的瞬间——
异变再生!
一直蜷缩在角落、神志不清的小陈,突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至极的嚎叫!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竟然也变成了诡异的纯白色!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以完全不符合他虚弱身体的速度扑了出去,一口狠狠咬在了那个举钢管暴徒的手腕上!
“啊——!”暴徒发出凄厉的惨叫,钢管脱手落地!
其他暴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小陈松开嘴,满口是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纯白的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