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竞技体育中生存，我练就了骨骼游移的诡异能力。
每次发力，关节都会错位，再自己强行复位。
队医反复检查都找不到异常，只警告我：“你的肌肉使用方式不对。”
直到新来的体能师按住我刚刚复位的手臂：“你每次发力的时候，骨骼都在尖叫。”
他是唯一听到那声音的人。
汗水沿着眉骨往下淌，咸涩地刺进眼角。
林竞侧身弓背，重心压得极低，球鞋橡胶底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嘶叫。
对面的大前锋像一堵移动的肉山，每一次背身单打都带着要把人碾碎的蛮力。
胸腔里那股憋闷的钝痛还没完全散去，是上一回合被撞开时留下的纪念品。
球传到他手中，时间还剩七秒。
进攻时间指示器猩红的数字无情地跳动。
没有犹豫的余地。
他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右路强突。
肌肉纤维瞬间绞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就在突破的刹那，右肩胛骨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全场喧嚣完全吞没的“咔哒”声。
熟悉的，令人牙酸的错位感。
一股尖锐的疼痛闪电般窜过肩颈，手臂的控制出现了一毫秒的凝滞。
足够了。
防守队员敏锐地捕捉到这微不可察的破绽，手如毒蛇般探出，“啪”地一下拍在球上。
球脱手飞出界外。
失误。
嘘声和惋惜声混杂着涌入场内。
林竞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失误的球，只是借着跑向界外发球的动作，将右臂极其不自然地向后、向内猛地一旋。
“咯嘣。”
又是一声轻响，比错位时更沉闷一些。
骨骼被强行推回关节臼窝。
剧痛过后，是暂时恢复正常的活动能力。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球衣，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林竞！集中精神！”场边，教练的吼声穿透噪音。
他深吸一口气，忽略掉肩关节深处残留的酸胀和隐痛，举手示意自己的问题，快步跑向替补席。
队医老张早已候在那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又是右边？”老张的手带着消毒液的味道，按上他的肩关节，力道适中地按压、旋转。
林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嗯，有点紧。”
老张的指腹带着常年工作的粗糙，在那看似与常人无异的肩关节周围反复揉按、探查。
皮肤之下，肌肉紧绷得像石头，但骨骼的位置……摸起来确实是正常的。
老张的眉头越皱越紧。
“肌肉还是太紧了，乳酸堆积严重。
跟你说过多少次，发力方式！
你的发力方式不对！
太暴力了，完全是在透支！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
老张一边絮叨，一边拿起喷雾罐，冰冷的药剂喷在皮肤上，带来短暂的麻痹感，“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竞垂着眼，声音平静无波。
老张停下动作，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深深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奇怪了，按你这肌肉紧张度和比赛强度，关节早该报警了。
可每次检查，结构上又确实没发现什么明显的损伤迹象……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林竞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他天生骨骼清奇，关节像没上紧螺丝的零件，一用力就会散架，只能靠自己这个不专业的维修工徒手摁回去？
说他拥有这种诡异的，能让他在高强度对抗中瞬间爆发，却又时刻行走在彻底报废边缘的“能力”？
说他每一次漂亮的突破、每一次强硬的防守，背后都可能伴随着某处关节的短暂“罢工”和后续的强行“复工”？
没人会信。
他们只会认为他疯了，或者是在为可能的失败找借口。
他重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右肩。
复位后的关节运转顺畅，除了那深植于骨髓的、唯有他自己能感知的虚弱和隐痛。
他走回场内，无视了老张依旧停留在背后的、探究的目光。
训练终于在傍晚结束。
队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更衣室，喧闹着讨论晚上的安排。
林竞落在最后，每一步都感觉身上的某个关节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