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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落在阿弃耳中,轻飘飘的,却又重逾千斤。
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所以,他那纠缠了十几年、与他性命交织在一起的扭曲感知,就这么……没了?
被那碗碗穿肠毒药般的汤剂,被那一次次冰火交攻的折磨,硬生生地掰正了?
谷医正开了最后的调理方子,又细细叮嘱了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看了阿弃一眼,目光复杂,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静室里再次只剩下阿弃一人。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仔细地看着。
指节分明,肤色因为连日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腕骨处之前被厉霆捏出的青紫已经消散,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身下榻沿坚硬的木质。
触感传来——是坚硬的,带着细微的、粗糙的纹理。
没有欢愉。
他又将手探入旁边矮几上放着的那杯水中。
水温微凉——是清晰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没有战栗。
他收回手,指尖还带着水珠。
他低头,看着那滴晶莹的水珠从指尖滑落。
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感觉,席卷了他。
仿佛身体里某个至关重要的部分,被硬生生剜去了。
那个曾经与他共生、带给他无尽痛苦却也构成他独特存在的感知模式,消失了。
他成了一个“正常人”。
可这“正常”,对他而言,是何等陌生,何等……虚无。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厉霆。
他走进来,身上已换了干净的常服,只是眉眼间的肃杀之气并未完全褪去。
他看了一眼坐在榻上、神情有些怔忪的阿弃,目光扫过他被水沾湿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