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原本的、坚硬的线条和棱角。
这过程伴随着巨大的混乱和不适,就像一个人自幼戴着扭曲视野的眼镜,如今被强行摘除,
不得不以裸眼去重新适应这个过于清晰、甚至有些刺目的世界。
厉霆似乎对他的这种变化乐见其成。
他不再仅仅是通过触碰来“测试”,有时会命人送来一些东西。
比如,一块未经打磨的、边缘粗糙的玉石。
厉霆让他握在手里。
阿弃依言握住。
掌心立刻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以及那粗糙边缘硌着皮肤的、细微而真实的痛意。
与此同时,那扭曲的感知依旧在运作,试图将这不适转化为某种微弱的欣快感,
但两种信号并存的局面已经形成,真实的硌痛感变得无法忽视。
又比如,一盏刚刚熄灭、余温尚存的烛台。
厉霆让他用手指轻轻触碰那金属的底座。
指尖传来的,是清晰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灼热感。
虽然短暂,却让他条件反射般地缩回了手。
那感觉与以往因温暖而产生的、反向的恶心截然不同,是一种明确的、需要规避的真实威胁。
这些看似简单的东西,成了他重新认识世界的教具。
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感知,都是一场在他髓海内进行的、真实与扭曲的微小战役。
他的沉默依旧,但那双眼睛里的空洞麻木正在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时常陷入沉思的、带着困惑与探究的清醒。
他开始下意识地观察自己的手,观察周围物体的纹理,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它们。
这一日,午后。
阿弃刚经历完一次药浴,浑身乏力地靠在榻上。
谷医正已离去,静室里只剩下他一人,还有门外如同石雕般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