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处的剧痛和窒息后的灼烧感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沈烨刚才那短暂交锋的真实与恐怖。
他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咳嗽，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的闷痛，眼前因缺氧而产生的黑斑尚未完全褪去。
阳光透过窗户，依旧无私地洒满房间，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那个站在光晕中的男人。
顾宸已经彻底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白大褂平整如新，金丝眼镜后的眼神虽然复杂难辨，却不再是方才那纯粹非人的冰冷。
他甚至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困惑、关切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冒犯后的不悦。
“沈警官？”他开口，声音里那点沙哑迅速消褪，只剩下医生特有的温和与克制，
“您这是怎么了？是突然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叫急救吗？”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伸出手，似乎想要搀扶，动作自然流畅，无可指摘。
沈烨猛地抬手，阻止了他的靠近。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尽管恐惧仍在血管里嘶嘶作响），而是因为身体刚刚经历极限后的生理反应。
他死死盯着顾宸的眼睛，试图从那看似真诚的关切底下，挖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夜枭”的残留。
但没有了。
那双眼睛此刻清澈见底，只有对一个突然发病（或者说发疯）的警察的担忧。
完美的切换。
无缝的衔接。
仿佛刚才那个以非人力量将他掼在门上、冰冷地质问他“谁让你来打扰医生”的存在，只是一个窒息产生的噩梦。
“没事。”沈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扶着门板，艰难地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
颈动脉处被指尖按压过的地方，传来隐隐的搏动性疼痛。
顾宸停住脚步，担忧地看着他，双手微微摊开，表示无害：“您看起来很不舒服。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或者短暂的意识丧失？
这种情况很危险，尤其是您的工作性质”
他在引导。
熟练地、不着痕迹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归咎于沈烨的精神状态。
这是最合理、最安全的解释。
沈烨没有反驳。
他只是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夹克领口，遮住脖子上可能出现的指痕。
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顾宸的脸，尤其是左耳后方——那道细小的红痕，在阳光下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可能是吧。”
沈烨哑声承认，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刻意表现出来的疲惫和混乱，“最近……确实没休息好。
抱歉，顾医生，吓到你了。”
他必须示弱。
必须让对方认为他接受了“幻觉”的解释。
现在撕破脸，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这个危险的“东西”彻底隐藏起来，或者……采取更极端的措施。
顾宸似乎松了口气，眼神里的戒备稍稍淡化，重新被专业的关切取代：“没关系。
您的身心健康同样重要。
我强烈建议您立刻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包括神经内科和心理评估。
我可以为您……”
“不必了。”沈烨打断他，声音恢复了一些力气，但依旧沙哑，“局里有安排。打扰了。”
他不能再待下去。
每一秒呼吸着这间办公室里看似洁净空气，都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需要离开，需要整理思绪，需要将刚才那惊魂一刻所确认的、以及所带来的更多谜团，好好消化。
他转身，拉开门。
门外走廊的光线涌入，带着医院特有的喧闹和生气，与门内那片阳光下的死寂形成诡异对比。
“沈警官。”顾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烨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注意休息。”顾宸的语气温和依旧，甚至带着一丝医嘱般的叮嘱，“有些路，走得太深，容易迷失。及时回头比较好。”
话语的内容是关怀，但落在沈烨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糖衣的冰冷威胁。
他没有回应，径直走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门板合拢的轻响，像是一个阶段的终结。
沈烨站在走廊上，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喉咙的疼痛和颈间的搏痛在持续提醒他——他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