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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沉声回应,一字一句,重若千斤:
“好。生死不负。”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爆出一朵明亮的灯花,似是为诺言作证。
夜色正浓,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夜深更重,烛火渐微。
萧景琰却无睡意,借着朦胧的光,细细描摹怀中人的眉眼。
林文清已然倦极沉睡,呼吸清浅,平日里总是微蹙的眉心彻底舒展开,透出一种难得的、全无防备的宁静。
几缕墨发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萧景琰伸手,极轻地将它们拨开,指尖流连在那片温热的肌肤上,不忍离去。
他想起方才文清情动时,眼尾洇开的那抹薄红,如同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惊心而动魄。
又想起他压抑不住时,自喉间溢出的、破碎般的低吟,与他平日清越冷静的声线截然不同,只听得萧景琰心魂俱颤,恨不能将世间所有都捧到他面前。
思绪及此,萧景琰臂弯不由又收紧了几分,仿佛怕这怀中的温热与重量只是一场幻梦。
文清在睡梦中似有所觉,无意识地向他胸膛更深处偎了偎,发出一声极轻的、猫儿般的呓语。
这细微的动作却让萧景琰心口涨满一种前所未有的酸软与满足。
沙场征伐多年,他习惯于金戈铁马,习惯于算计权衡,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因一人全然依赖的一个小动作而感到如此撼动心灵的平静与圆满。
他在文清光洁的额上落下了一个轻如羽翼的吻,不带情欲,唯有珍重。
“睡吧。”他低声呢喃,如同立下最郑重的誓言,“我在。”
窗外风声渐息,唯有月光无声流淌,温柔地覆盖住相拥而眠的两人,将这一室的缱绻静谧悄然拢住。
长夜漫漫,但此后,不再是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