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自会查验。”
萧景琰道,“第二个问题:若如林大人所说,是奉旨采购药材,为何账目要做特殊处理?
直接记为援助北漠不即可?”
林崇岳叹道:“萧侍郎年轻,可能不知朝中局势。
主战派在朝中势力庞大,若公开援助北漠,必遭强烈反对。
陛下为免朝堂纷争,才命秘密进行。”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萧景琰依然存疑。
他转而问林文清:“林公子,今晨你原本要给我看一封信,内容是什么?”
林文清从袖中取出那封信:“正是在下准备向萧侍郎说明真相的信函。
其中详细记录了药材采购的经过和款项用途,还有几位经手人的名字,萧侍郎可一一查证。”
萧景琰接过信函,浏览内容。
信中所述与林家父子方才解释一致,还列出了几个药材商和运输负责人的名字。
若是真的,这一切都能查证;若是假的,这就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萧景琰收起信函:“好,本官会查证这些信息。
今日打扰了,告辞。”
走出林府,萧景琰立即派人按信中所列名单去查证。
他心中矛盾重重——一方面,自己的判断从未出错,林家父子的表情明明就是罪犯的表现;另一方面,陛下的怀疑和这些可查证的线索,又让他不得不谨慎。
一天后,查证的人回报:信中提到的药材商和运输负责人都确认了此事,说是奉密旨办事,但具体内容不便透露。
萧景琰陷入沉思。
难道真是自己看错了?
那些他所以为的虚伪、惶恐、焦虑其实是别的情绪?
不,不可能。
他从未看错人的表情。这其中定有更深的内情。
他决定从另一个角度入手——那本密册。
若是栽赃,会是谁所为?
为何要陷害林家父子?
夜幕降临,萧景琰独自在书房分析案情。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
而此时的林文清,正悄悄从林府后门溜出,披着斗篷,融入夜色之中。
他要去见一个关键证人,一个能证明那本密册是伪造的人。
命运的丝线继续缠绕,两个年轻人的 再次交汇。
在真相与误解之间,只剩下一层薄纱,等待被揭开
京城夜色如墨,细雨悄然而至,打湿了青石板路。
林文清披着深色斗篷,帽檐压低,快步穿行在狭窄的巷道中。
他的目的地是城南的一处书画铺——墨香斋。
这家店铺的主人姓陈,是京城有名的笔迹鉴定大家,虽隐于市井,却常为官府鉴定文书真伪。
林文清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深知其为人正直,技艺高超。
铺门已闭,但后院尚有灯光。
林文清轻叩门环三下,停顿片刻,又叩两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门吱呀一声开启,陈老先生举灯探出头来,见是林文清,略显惊讶:“林公子?这般时辰”
“陈老先生,冒昧打扰,有要事相求。”林文清低声道,雨水顺着帽檐滴落。
陈老先生四下张望,迅速让开门:“快请进。”
屋内烛光温暖,纸墨清香弥漫。
林文清脱下湿漉漉的斗篷,从怀中取出几份文书和那本密册的抄本——这是他趁差役不备,悄悄临摹下来的。
“老先生,请您看看这些笔迹。”
林文清铺开文书,“这些是我的日常笔记,而这些”
他指着密册抄本,“是有人诬陷于我的所谓。
请您鉴定,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
陈老先生戴上眼镜,仔细比对。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良久,老先生抬头,神色凝重:“林公子,这些笔迹极其相似,几乎可以乱真。
但观其笔锋转折处,确有细微差别。”
他指着密册中的几个字,“你看这里,字的钩笔过于刻意,而你的习惯是自然带过。
还有这里,字的捺笔力度不均,似是模仿者气息不继所致。”
林文清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也就是说,这密册并非我所写?”
“九成把握不是。”陈老先生肯定道,“但模仿者功力深厚,若非老朽专研此道数十年,也难以辨别。”
“可能看出是何人所为?”林文清急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