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印拘它,刚引动印中真炁,便被它化去仙骨,连飞升的道果都成了先天炁海中的一粟,连斗姆元君都只能叹一句‘道无常形,炁无定规’。”
“那它是恶的吗?”花月灵追问,眼神里满是探究。
“无善无恶,”李一摇头。
“它是三十六天未生时的‘无’,也是诸天既存后的‘有’。就像玄都紫府前的流霞,不是为了映照仙宫,只是道炁流转自有的景象。
你若以仙眼强行观它,见的不是它的真形,而是你自身道基的‘破绽’——丹道不固者见它是消融的炉鼎,心性不坚者见它是崩塌的天关,唯有悟透‘道法自然’的至人,才能见它化作一缕先天清炁,绕身三匝,赠一段无量道缘。”
听了李一的话,花月灵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皓腕上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却没驱散心中那股混沌。
半晌,她才缓缓启唇,带着几分无措:“听不懂。”
李一瞧着她蹙起的眉峰,喉间溢出一声轻喟。
他本就不是擅长剖白的性子,此刻见人全然懵懂,便也懒得再费唇舌,只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到了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两人踏着石板路又转了许久,晚风卷着沙砾掠过脚踝时,花月灵的视线忽然被远处的景象钉住——那是一座冲破暮色的庞然大物,突兀却又威严地立在天地之间。
那建筑通体由赭黄色的巨石堆砌而成,底座是规整的四方形,层层向上收窄,最终聚成一个尖锐的顶端,隐在渐浓的暮色里。
暗淡的天光正沿着巨石的棱角缓缓流淌,给粗糙的石面镀上一层柔光,那些被岁月刻出的深浅沟壑里,仿佛还藏着千年的风沙与秘密。
风掠过石缝,发出低沉的呜咽,竟让这沉默的巨构添了几分呼吸般的韵律,远远望去,就像一头伏在大地之上的金色巨兽,沉雄又神秘。
花月灵看得忘了动作,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那、那是啥?”
李一的目光掠过石面上的光影,语气比先前柔和了些:“金字塔。”
“啊?金字塔又是啥呀?”
花月灵眼睛瞪得溜圆,视线死死黏在不远处的巨构上,语气里满是孩童般的好奇与懵懂。
李一放缓脚步,目光落在金字塔赭黄的石面上,指尖无意识划过身侧一块松动的碎石。
“没人说得准它真正的用处。”
他沉吟片刻,声音再次响起:
“有人说,这是神灵沉睡的陵墓,藏着天地间的奥秘;也有人讲,是帝王为了死后重生,耗费无数人力筑起的通天阶梯。”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坦诚,“关于它的传说能装满一整座书架,但具体是啥来头,我也说不清。”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脚下的路渐渐被厚重的赭黄色巨石取代。
越靠近金字塔,越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沉雄气势——铺就台阶的巨石每一块都足有半人高,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仍残留着人工凿刻的粗糙纹路,缝隙里还嵌着几簇顽强的枯草和暗绿色苔藓。
台阶笔直向上延伸,像一条通往天际的甬道,每一级都透着历经千年的厚重。
走到近前才发现,顶端的石门远比想象中巍峨,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门板上,刻着模糊不清的奇异纹路,似鸟似兽,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被风沙侵蚀得只剩浅浅的印痕。
门板微微闭合着,缝隙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凉,仿佛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古老世界。
花月灵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粗糙的石门,就被那股厚重的质感惊得缩回了手,转头看向李一,眼里满是新奇:“这门好沉呀,里面会不会真的住着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