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生母朱太后不同,明肃太后自小便对赵真十分严厉,而赵真……好吧,无论如何,他都要承认,自己从骨子里其实是很害怕这位母亲,但同时也非常向往得这位母亲的赞扬和承认。可有一年,当赵真意外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不是明肃太后的亲生儿子,而冲到她面前,声嘶力竭地追问时,她是怎么说的呢?
是啦,就是那句。
“你太让我失望了。”
明肃太后当时的那个眼神,那个表情,赵真全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便败退而走,羞愧的无颜以对。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因为赵真很清楚,自己当年的质问其实是伤了明肃太后的心。
所以他今日同样清楚,自己是真的伤了一个女人的心。
一个把自己当成丈夫。
情深一片的——女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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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赵官家前脚恍恍惚惚的离开,田秀珠后脚就收起眼泪,风风火火地赶回了霈霞殿。姓赵的还算遵守诺言,这日天色将黑之时就遣宫人将孩子抱了回来。
双胞胎的名字——是赵晖和赵曜。
此时在田秀珠怀里的就是弟弟赵曜。
总体来说,赵曜是个挺可爱的婴孩,虎头虎脑的,就是皮肤的颜色有些深。
“你居然真的做到了?”一直陪伴在旁的冯瑜脸上全然都是惊讶之色。
就照着温贵妃在赵官家心里的地位,居然能生生从其手中抢一个回来,这跟虎口拔牙有什么区别。
“可惜。只还回了一个。明明是双胞胎兄弟,却要这样分开,真是造孽。”
田秀珠的心里还是有些不甘的。
“已经很好了。”冯瑜劝她说:“毕竟是你亲生的,另一个就算被贵妃养着,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啊!”
田秀珠闻言先是摇了摇头,随后正色道:“姐姐,有件事情,我要拜托你。”
正用手指轻轻碰着孩子脸蛋的冯瑜浑不在意地说:“你讲。”
“我想请你帮我暂时照顾曜儿。”
“我?”
“对!”田秀珠没提晋封的事情,只对冯瑜说:“我身子还没有好利索,虚的狠,恐怕没有什么精力照顾宝宝,姐姐你要是不嫌弃,就收曜儿当你的干儿子,等他长大了,照样孝顺你!”
冯瑜听了这话,如何不肯。
立时便无限欢喜的应了下来,而等到她再去看那小小的婴儿时,打心眼里便觉得,这孩子实在是骨骼惊奇,颇有不同寻常之处。
田秀珠是个狠人。
第二天,收拾收拾东西后,就搬去了宝慈宫。朱太后其实不大愿意让她过来,但又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遂只能让人收拾一座偏殿出来,给这位气性很大的德妃娘娘居住。
如此这般。
田秀珠开始过起了一种堪称“半隐居”似的生活。
每日里除了陪太后按时礼佛外,就是看书休息,食补调养。
没有多余的人情交际,不需要打理宫物,更不需要侍寝。
田秀珠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每日里,就是放空,放空,再放空。休息,休息,再休息。
聪明的她,很清楚一点。
身体是一切的根本,身体是一切的本钱。
她需要相当一段时间来恢复因为生育而饱受重创的身体。
当然,在此期间。
赵官家也不是没想过要【和好】的。他曾数次主动过来探望田秀珠,可后者却是一副心灰意懒,不愿再续前缘的模样。
弄的这位皇帝陛下,心里特别的不好受。
不知道为什么,生平头一次。
居然,产生了一种:类似失恋般的惆怅感觉。
“半年了……秀珠还是不肯见朕……”坤宁宫内,赵官家对曹皇后说:“原以为她是个温顺柔和的,没想到性情却这般刚烈。”
得到的时候不珍惜。
失去的时候又辗转反侧。
在人性本贱上,即便是一国之君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