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本能自然是一万分的舍不得。然而本性是本性,田秀珠的理性却在告诉她,将孩子送给皇曹后抚养,从某些方面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起码,将来这太子之位天然便能站占据三分。
“这哪里又是我能阻止的呢?”许久之后,田秀珠长叹一声,看着儿子胖嘟嘟的小脸,她的心中又如何不痛呢?
大约是一个即将失去抚养权母亲的眼泪,触动了赵官家的某段心肠。他并没有冷冰冰的下旨,强行将孩子送到坤宁宫去,而是让苗贤妃委婉地带来口信,说明年开春之前,曙儿都会留在她的身边。田秀珠心中明白,此事大约已是无法更改,便也只能强忍不舍,留出时间多多陪伴孩子了。
这一日,她刚刚给曙儿喂了奶。
小然子便站在外面通传,说冯美人和赵才人来了。
冯美人自然是冯瑜,赵才人则是叫赵知娴,她家是酿酒的,宫里的蓝桥风月,就是她家酿造并进贡的,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赵知娴是个很有才华的女孩子,琴棋书画可谓是样样精通,在这一批新人里,她大约是除了冯瑜外,最有文化的人。
是读过——《大学》和《中庸》的那种文化。
田秀珠整理了下胸前的衣襟,起身道:“快请她们进来。”
片刻之后,冯、赵二人果然携手走了进来。
如今双方地位有别,自是她们要先向田秀珠行礼,口称见过德妃娘娘。
“二位姐姐不必多礼,快来坐。”
田秀珠十分热情的招呼道。冯瑜与她是惯熟的,此时并不拘谨,反而自顾自的走到摇车旁,熟练的逗弄起咿咿呀呀地曙儿。至于赵知娴则全程保持微笑,要多礼貌就有多礼貌。
“你们今儿怎么有空一块过来看我?”
冯瑜:“哪里是看你,我们是来看小皇子的。喏,我前段时间给孩子做了几套小衣,你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不嫌弃,不嫌弃。姐姐做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
赵知娴此时也连忙开口道:“我也做了一点东西,是虎头帽和虎头鞋。民间说,有驱邪病魔的好意头。”
“阿娴。”
此时的田秀珠也不叫人家赵才人了,直接就来了个阿娴。
“你真是有心了。我替孩子谢谢你。”
能够与这位风头正盛的宠妃交好,是赵知娴梦寐以求的事情,如今轻而易举的就达成了,自然也是惊喜万分,而也就在几人笑语嫣然,气氛正好的时候,突然地,冯瑜提起一个人来。
“此事说起来的确有些晦气。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晓。”
田秀珠:“什么事?”
“张菁一死了。”冯瑜说:“她宫后头有口废井,自个跳了进去。被人找到时,脖子都摔断了。”
“嫔妃自戕可是大罪。”
“的确是这样没错。不过我听说,好像温贵妃为她在官家面前求了情,最后也只是以意外失足作为结论。”
“这样啊。”田秀珠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十万分的悲悯来:“真是可惜了,当年我们七人一同入宫,没想到张姐姐竟是第一个走的。”
张菁一死的其实挺莫名其妙。
然而死了就是死了,在这深宫中,又有谁会去关心她为什么会死。
就像当初也没有人关心田秀珠为什么会掉进千鲤池中。
不过都是意外而已嘛!
时光匆匆,在赵曙小朋友出生满三个月后。
赵官家又有旨意下来,他册封了田秀珠的叔父田岳为永昌伯。另外还让他从一个县城的教瑜先生,一跃成为了太学里的博士。换句话说,田秀珠的叔父很快就要来京城了,若时机成熟,叔侄二人再见,自然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田秀珠知道,这是皇帝给自家的恩典。
于情于理,她都得主动过去表达一下感谢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