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靠在椅子上，左手还搭在笔记本上。
屏幕里的系统界面没关，全球物流追踪模块还开着。航班号ca1287静静躺在文档里，起飞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二十分。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事情还没落定。
协议发出去了，定金也准备好了，可对方没回传签字合同，德邦那边也没确认加急单录入，航班更没说一定能按时飞。这些事看着都成了，其实哪一环都能断。
他坐直，翻开笔记本空白页，蓝笔写下三行字：
德邦—已通知？
宜春—合同回传？
航班—舱位锁定？
写完，他盯着这三行字看了两秒，伸手拿起手机。
先拨德邦空运江川分部的电话。
接通很快。是个男声，语气平稳。
“您好，德邦空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姓陈，刚才有条加急单预录，客户名陈砚舟，运单前缀dyb2024，有没有进系统？”
对方停顿一下，“稍等，我查一下。”
键盘敲击声传来。
陈砚舟没催，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十秒后，对方开口：“目前还没有相关记录。可能是发货方还没上传运单。”
“我知道。”陈砚舟说，“但你们内部能不能先做个备注？明天下午三点二十分那班，ca1287，必须把货收进来，走优先安检通道。”
“这个……我们得看实际到货情况。”
“明天下午两点前，货一定会送到你们宜春网点。”陈砚舟说，“我需要你们现在就准备接单，别等到最后一刻才说系统没开。”
对方沉默两秒，“我可以做内部备注，但不能保证优先处理。”
“备注就行。”陈砚舟说，“只要货到，你们立刻接，别卡流程。”
“好，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他打开企业微信，找到宜春厂王总的对话框。
没有打字，直接发了一条语音。
“王总，合同回传后，麻烦把陈立山师傅的质检签字页一并扫描发我，我们内部归档要用。”
声音平平的，没催，也没压，但意思很清楚——东西不全，这事不算完。
发完，他退出聊天界面，打开邮箱刷新。
两分钟不到，邮件提示响了。
对方回传了电子合同，带红章，附件还有三张扫描件：合同签字页、质检报告签字页、火烙印特写照。
他点开一张张看。
放大签名，和上周校团委那张合影里的笔迹对得上。再看火烙印，位置、形状、深浅，和竹灯笼底部那个一模一样。
存档。
文件夹命名：“宜春-生效版”。
刚点完保存，手机震动。
德邦客服来电。
“陈先生，我们宜春网点刚接到通知，有一单加急要走ca1287，是不是您的？”
“是。”
“我们已经做了内部标记，明天货到直接收，优先送检。”
“谢谢。”
挂了电话，他眉心紧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后背绷成一道紧绷的弦。航班能否准时起飞？天气是否会出现异常？一切都要等到明天才能见分晓，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钝刀割肉。
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上午拍的竹灯笼照片。
找到底部那块颜色略深的结节，裁剪出来，只留火烙印部分。
用微信发给宜春厂联系人。
配文：“陈师傅说，这个印，认人也认货。您看，是不是该让这印，早点上飞机？”
发完，他放下手机，盯着屏幕等。
十秒后，对方回复：“马上传。”
五分钟后，邮箱弹出新消息。
德邦空运发来运单确认函，附带物流码。
他复制单号，打开官网查询。
输入。
页面跳转。
状态栏显示：
【已收货，待安检】
【舱位锁定：ca1287（宜春—江川）】
【起飞时间：明日15:20】
他截图。
保存到“487-空运确权”文件夹。
做完这些，他关掉所有窗口。
桌面上只剩一个页面。
物流追踪。
光标停在刷新键上方，但他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