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啥意思?”
“比如‘下次一定’‘我帮你问问’,或者最经典的——‘你先做个ppt给我看看’。”
周强笑出声:“那不等于白跑一趟?”
“不。”陈砚舟摇头,“只要他说出口,就意味着他在扮演‘决策者’。一旦开始演,就会想要配套的戏服和台词。这时候你递个台阶,他自然就想走下去。”
“所以你是想……让他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聪明人喜欢破解局,但更喜欢被人当成破局的人。”
周强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头:“反正你说了算。”
到了体育馆门口,保安认出周强,摆摆手就放行了。里面传来篮球砸地的声音,还有教练喊战术的嗓门。
赵宇果然在。
他穿着件紧身polo衫,第三颗扣子绷得快要飞出去,正站在场边跟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说话,手里捏着平板电脑,时不时指点两下。
看见周强进来,他抬头笑了笑:“哟,小周!带帮手来了?”
“这是我朋友陈砚舟。”周强介绍,“就是我说的那个——搞城市研究的。”
赵宇上下打量一眼,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上停留了半秒,笑容不变:“大学生?”
“大一。”陈砚舟点头,“经济系。”
“哦。”赵宇语气轻了些,但没失礼,“年轻有为啊。不过搞研究……是不是太学术了?咱们这个论坛,主打实战。”
“所以我才想来取经。”陈砚舟说,“光看书本知识,总觉得差一层。”
赵宇笑了:“这话我爱听。很多年轻人啊,张口闭口‘颠覆’‘重构’,其实连报销流程怎么走都不知道。”
他转身示意助理拿两张椅子过来,又让服务员端了杯冰咖啡。
“坐,聊聊。”他坐下,翘起二郎腿,“你说你有落地案例?具体做啥的?”
陈砚舟没急着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封面写着《社区议事机制实践报告》。
“上个月,老城区一个加装电梯项目,居民和物业僵持三个月,最后通过五轮协商会达成一致。”他翻开第一页,“我把过程整理出来了,包括居民诉求分类、投票权重设计、舆情响应节奏。”
赵宇听着听着,眉头松了。
这不像学生作业,倒像是某个咨询公司的内部简报。
“你还做了数据建模?”
“简单的。”陈砚舟指着图表,“比如每次会议后的支持率变化,和社交媒体声量的相关性。”
赵宇盯着看了几秒,忽然问:“你这东西,能用在我那个文化广场项目上吗?”
来了。
陈砚舟心里清楚,此时赵宇对他已有了一定认可,但还缺乏让他完全信任并给出嘉宾位的理由。他得通过这个问题,进一步展示自己的价值,同时让赵宇觉得自己是个有深度、有思考的年轻人。
“要看您想解决什么问题。如果是提升居民参与感,可以参考;如果只想走个形式,那就算了。”
赵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说实话,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形式主义’这四个字。上面要政绩,下面要实惠,夹中间的全是我。”
“那您有没有想过,把这类协商机制包装成‘公众共创模块’,作为项目亮点推上去?”
“公众共创?”赵宇重复一遍,眼睛亮了点。
“比如,让居民代表参与景观设计投票,再录个短视频,标题就叫‘我家门口的设计,我做主’。”
赵宇猛地一拍大腿:“这词好!比‘民主评议’听着高级多了!”
他转头对助理:“记下来!回头宣传稿加上这一块!”
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赵宇的态度变了,从“应付学生”变成“发现潜力股”。
“小陈啊,你这个思路很接地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要不这样,论坛明天开始,我这边还剩一个嘉宾位,本来打算留给投资方的,但现在……我觉得你更适合。”
周强眼睛一亮,偷偷给陈砚舟竖了个大拇指。
陈砚舟却没急着答应。
他看着赵宇,慢悠悠问:“赵总,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您为什么愿意把这个名额给我?”
空气静了一瞬。
赵宇放下杯子,笑了:“怎么,还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您。”陈砚舟平静地说,“我是想知道,您觉得我能给您带来什么?”
赵宇沉默两秒,忽然换了个坐姿,身体前倾:“行,咱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