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四十七分，展区的喧嚣尚未完全退去，陈砚舟已经跟着赵宇的车进了城东商务区那家“云顶阁”酒楼。他没换衣服，牛仔外套袖口还沾着展台搭建时蹭上的灰，蓝笔夹在笔记本里，像随时准备记点什么。
包厢门一关，周强就跳起来嚷道：“我数了！现金分账八千六！这比打三场校际赛赚得都多！”
几个体校生围着他笑，手里捏着刚领的红票子，有人已经开始盘算买新球鞋。
林悦坐在角落，平板搁腿上，正翻社交媒体的热帖。“‘限量徽章炒到三百’上了本地热搜，”她抬头，“还有人说你是行为艺术大师。”
陈砚舟没接话，低头翻开笔记本，蓝笔轻轻圈住几个时间点：10:15、10:38、11:22——都是客流突增的关键节点。他在旁边写：“无人机投放节奏可优化，下次提前十二分钟启动。”
“你还复盘呢？”周强凑过来，“人都走光了！赢都赢了！”
“赢的是今天，”陈砚舟合上本子，“问题是，明天谁还记得我们？”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悦若有所思地敲了敲屏幕：“所以你问‘我们赚的是钱，还是机会’？”
陈砚舟点点头：“钱会花完，但机会能滚雪球。”
话音未落，赵宇端着酒杯从门口进来，衬衫第三颗扣子又绷开了。他一拍桌子：“好小子！场馆方刚才打电话，说今年商业展净利涨了两倍！我这一单，纯赚两万八，抽走三成利润还能落两万左右！”
他咧嘴笑着，挨个敬酒，最后轮到陈砚舟时，手搭在他肩上：“下个月有个投资人饭局，带你去见见世面？都是玩真格的。”
屋里顿时一静。周强瞪大眼，林悦抬起了头。
陈砚舟没急着应，反而问：“投资人看什么项目？要是又是夜店、酒吧这类快进快出的，我可能兴趣不大。”
赵宇一愣，随即笑骂：“你还挑上了？”
“您当初找我，不也是因为我没张嘴就要钱？”陈砚舟端起茶杯碰了碰他的酒杯，“咱们合作，靠的是脑子对路，不是谁给谁赏饭吃。”
赵宇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连拍三下他肩膀：“行！有骨气！那就不是带你去‘见世面’，是带你去‘谈生意’！”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酒瓶开了一轮又一轮。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孙浩慢悠悠开口：“协会有个青年领袖计划，每年选五个人，直接对接市政资源，参与文化项目孵化。”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周强嘴巴半张，林悦手指停在键盘上，赵宇也收了笑。
孙浩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冷淡：“不是推荐，是选拔。明早十点前，交一份关于‘文化空间年轻化’的提案，合格了再谈入会。去年有个女生，提案写了一百页，结果连初选都没过。”
陈砚舟指节在桌下无意识收紧，面上却只点头：“听起来像考试，不是面试。”
“就是考试。”孙浩淡淡道，“考不过，别浪费大家时间。”
“我交。”陈砚舟干脆答。
孙浩微微颔首，端起茶喝了一口，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陈砚舟眼前视网膜上，系统界面无声浮现，背景竟是缓缓升腾的金色礼花：
陈砚舟指尖在桌下微微一颤，迅速低头喝水，掩饰那一瞬的波动。
地产。
他脑子里立刻跳出吴振海的名字，还有市体育馆西区那片空地——三天前系统提示他“关注土地流转备案”，他顺手记在了红笔页上。
现在想来，那不是偶然。
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桌上残羹冷炙，忽然觉得这场庆功宴像一场交接仪式——把校园里的试炼成果，正式移交到社会的棋盘上。
周强咧嘴笑着数红票子。 林悦悄悄打开文档，开始列“青年领袖计划”的提纲框架。赵宇喝高了，搂着服务员肩膀吹自己当年怎么在工地扛水泥起家。
只有孙浩，依旧坐着，眼神清醒，像在等什么人醒过来。
陈砚舟抽出蓝笔，在笔记本空白页写下：
“第一卷结束标准：不是展会火爆，而是有人愿意让你进入他们的游戏。”
他刚写完，赵宇突然一拍桌子：“哎！你们说，咱们要不要搞个连锁快闪店？就用今天这套玩法，换个主题，全国巡展！”
周强立马附和：“我去拉体校兄弟当执行！”
林悦皱眉：“快闪生命周期短，除非有品牌沉淀，否则第二站就没人信了。”
“那就造个品牌。”陈砚舟抬头，“名字我都想好了——‘限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