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未改但已沧桑的他。
“克雷泰亚的人民们要救,你也不能死。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其他能解决固定的方法。会找到的,我会陪你一起找…就从现在开始找。”
她面无表情,抱起自己被烙印上鞋印的一截蛇躯,继续说道,“你身后那只变成小女孩的巴风特是俄波拉,我记得她的魔力。她很聪明很聪明,比我聪明很多很多,我帮你说服她,我们能找到其他的方法。”
甦醒的一瞬间,她就理解了现在的情况。
她要挽回自己的罪责,把克雷泰亚的人民都带回来。但是如果这样做,他就会死去。
克雷泰亚的人民与弥拉德。
哪个她都不要捨弃,哪个她都想牢牢抓住。
所以,她做不出选择。 一言不发充当观眾的俄波拉挑了挑眉,怎么这里还有自己的事…?奥菲乌喀丝,抱歉。她虽然也很好奇固定的解除方法能否被找到…但这里可该由你自己来亲自面对。
於是她用手爪挡住了自己的眼睛,权当没看到美杜莎那纯白的目光。
“拖延的低劣计谋。你是不是想著,只要熬过今天,之后总会有机会逃跑?你觉得我还会被你欺骗第二次?”
下一秒,他割开自己的咽喉,鲜红的血液如喷泉般激射!
血养咒束千矛。
將血液塑造成矛状物而后操纵的咒法,克洛伊也曾经用过类似的控水魔法。
塑岩魔法不太方便使用,圣剑的话对方又太熟悉会被用老方法击破那血养咒果然还是最佳的方案,耗材可以无限再生,而用法也多种多样。
“把克雷泰亚的大家带回来,魔物。你如果真的拥有了心,就该知道自己曾犯下了滔天的罪孽!此刻不偿还,更待何时?”
凝出尖锐矛头的千支血梭射往奥菲那依旧庞大的躯体,她却呆呆地凝望著弥拉德脖颈上那几乎要將他斩首的伤口。
她喜欢的人的脑袋歪歪斜斜,看起来隨时都可能掉落,而被魔力切割出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癒合又被魔力斩出新的裂口,新鲜的血液得以从中不断流出。
她愣住了。整只魔物竟然就这么一动不动,任由血梭与她的鳞片碰撞,爆出大蓬血雾的同时,那洁白鳞片依旧如新。
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战斗方式?
她诅咒他不是想让他不惧死亡挥霍自己的身体…不是这样,绝对不是这样
儘管如此。她还是明白了。
正是自己的诅咒,让他徘徊在世间不知道多少年,那眉宇间的意气已然蜕化为了向死而生的暮气,这种战斗习惯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就。
在她死亡的这千余年间,他重伤了多少次?死了多少次?又重生了多少次?
又是她的错。
哭嚎是没有意义的,再怎么悲戚的哀慟,恐怕也没办法打动眼前被自己欺骗被自己背叛又被自己诅咒的男人。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
滚热的泪液自眼中大颗大颗淌出,快要在她冰凉的肌肤上烫出灼痕。
“哦,你也会哭啊。”
泪水满溢,却仍然维持假面般冷漠神情的奥菲…弥拉德此前確实没见过,於是便多看了两眼。
確实很可爱。恍若无血无泪的人偶突然展露出自己情感的那一剎那,著实令人动容。
也难怪千年前的自己会对她动心。
而后,他激发了臂甲的光刃,一步一步,挡开奥菲尾尖的鞭笞,继续靠近那个流著泪的女孩。
他踏出的每一步,奥菲都会把怀抱中的蛇躯抱得更紧,硕巨的蛇躯在雕塑间流动,这女孩终於抬起头梗著脖子看向他的方向。
“你不能死。你左手中指上的戒指,还有那臂甲上的雕刻…你订婚了恭喜。那么,就当是为了与你订婚的女孩,不要死。”
她先是望向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小女孩的俄波拉身旁的魅魔,还有她身旁洛茛的雕塑,最后才真正与弥拉德对视。
“洛茛她也喜欢你。她看向你的眼神,和你相处时的体温和心跳…她肯定喜欢你。你如果死了,洛茛,莱安还有克洛伊…帕特里斯主教还有那些千千万万垂青於你的人们,他们会伤心。”
弥拉德与那双一直避让著自己的纯白眼瞳对视。
那其中的悲哀与苦闷做不得假。
如果这也是演技的一部分,那奥菲在这千年里绝对可以说是在戏剧学院进修过並且收穫匪浅。
果然,在自己的一步一步逼问与压迫下,她没能抵挡住自心底翻涌而上的悲哀的洪流。
…经由他的確认,她也和俄波拉一样,获得了心。
“…我不会去死的。”
但是,她好像对自己的打算有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