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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弥拉德说道。
俄波拉的身子猛地一僵,那对一直温顺耷拉著的毛茸茸的耳朵,也瞬间竖了起来。
希奥利塔嗤笑一声,“呜哇,兴奋的时候也太明显了吧,俄波拉老师~尾巴都开始抖起来了哦…不过是被说一句『谢谢』而已,就高兴成这样!弥拉德大人可是对我说过两次『多谢』的哦?”
“谁要和你攀比这种东西了”
俄波拉看向弥拉德,逐字逐句,“其实那个时候,我是知道的…”
“嗯,没事。也不怪你。”
弥拉德的回答平静得仿佛早已料到,“你知道还是不知道,对结果没有任何的改变。”
他依旧没鬆开搭在她角上的手,只是安抚般地,拍了拍。
“又来了,这种感觉…不要打哑迷啦!什么事俄波拉老师您知道?弥拉德大人又知道您知道什么?又为什么不怪您了?你们两个是小孩子吗!这么喜欢用这种方式排挤我…呜,我真的要哭了哦,现在哦?”
希奥利塔用力晃悠著弥拉德的另一只胳臂,嘴巴嚷嚷个没停。
“公主殿下您很快就能懂了。”
俄波拉视线低垂,“不过我更好奇,殿下…您难道一直没有察觉吗?”
“察觉什么了?”
“走吧,去王宫。”
弥拉德拉住希奥利塔的手,趁她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的时候,牵著她前往王宫的方向。
王宫之门敞开…这场受勛仪式无需拥有贵族的头衔,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是克雷泰亚的子民,就可以获准进入宫殿旁观。 三人拾阶而上,踏入这座本该举行庆功宴会的,克雷泰亚王国最宏伟的殿堂。
宏伟穹顶之上,描绘诸神史诗的绘画褪色为彻底的黑白灰。巨大的立柱间,象徵王国歷代国王的雕塑静静佇立,不染一丝尘埃。宴会的长桌上,餐盘与酒杯摆放整齐,仿佛下一秒,那些从市井中登上台阶的克雷泰亚居民就会入席而坐。
然后,世界就死了。
不是嘭的一响,而是嘘的一声。
就好像轻轻地那么一下,有人停住了时间。
於是光死了,风停了,声音也被抽乾了。
希奥利塔和俄波拉身上的色彩也都被瞬间剥离,褪成了一片毫无生机的灰白。
莉莉姆打量著自己身上的变化嘖嘖称奇,巴风特则用担忧的眼神看向他。
没事吧?她的唇这样动著。
没事。他摇了摇头。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庞大到令人疯狂的死寂。
弥拉德甚至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却能感觉到心臟在自己胸腔內疯狂地衝撞,一下,又一下。
仿佛是这个世界仅存的声音。
咚,咚,咚。
不对。不是仅存的。
还有一个心跳。
微弱,清晰,无比鲜明。
那心跳的节拍,和他自己的分毫不差,一模一样。就好像在那里跳动的是他自己的另一颗心臟,一颗被他遗忘了一千三百多年,却始终在这座时间之墟內,为他而鸣的心臟。
確实。你也一直在等我。
那是一具巨大的蛇蜕。
它实在是太庞大了,那躯体几乎占据了整个主殿堂,层层迭迭的蜕皮有如乾枯的半透明山峦,蜿蜒盘旋。
即便只是遗蜕,上面仍残留著极为浓郁的魔力,让周围的环境被其影响。
“美杜莎…”
俄波拉念出了那个名字。
然而弥拉德的目光没有仅仅停留在这具遗骸之上。
他的视线,近乎贪婪地扫过散落在蛇蜕周围的那些身影。
挚友。亲朋。长辈。
他们都还在这里,从未离去。
他们每一个人,都被定格在了那个最后也是最美好的瞬间。
弥拉德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们,一动不动,就好像自己也变成了一尊雕塑融入其中。
希奥利塔与俄波拉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著这个男人独自一人去面对他那早已逝去千年的,整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弥拉德一步一步,走向那具庞然的蛇蜕。
他绕过那些被定格的熟悉身影,最终停留在了蛇蜕那巨大的空洞下。
这里是整座陵寢的中心,所有色彩与生命的终点。
也自然该沉睡著符合其规格的王。
弥拉德抬起了头。
在这片被石化,被抽离了所有色彩仅剩灰白的世界中,一抹顏色绽放开来。
遗蜕的空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