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五彩缤纷的“宝藏”。
众人摒息,满含笑意地注视着。
圆圆手脚并用地朝前爬去。他掠过眼前的钢笔,摸了摸冰凉的算盘,又推了推厚重的法典,似乎对每一样都感兴趣,却又未做停留。最终,他的目光被一抹温润的光泽吸引,一枚通体莹白、雕琢精致的羊脂玉印章。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将那枚印章抓在手中,牢牢握住,还颇有分量地掂了掂。紧接着,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顺势抓起了离印章不远的一本红色封皮的《诗经》。
一手掌印,一手持书。
“好!”不知谁先喝了一声彩,满堂掌声与欢笑顿时响起。
“掌印执书,文武兼修,看来咱们圆圆将来是要执掌一方,又不失风雅啊!”一位长辈抚掌笑道。
“印者,信也;书者,文也。这孩子,重信守诺,知书达理,好寓意!”
谢聿舟与卓荔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夫妻俩对此并无任何迷信与执念,图个好彩头,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开心。
谢聿舟走上前,将儿子连同他抓到的“战利品”一起高高抱起。圆圆依偎在爸爸坚实的臂弯里,一手举着印章,一手晃着书本,冲着满堂宾客,露出了几颗小乳牙,笑得无忧无虑。
谢小晨作为谢丞砚的长子,今年刚满十五。满月宴的喧嚣散尽后,他独自在偏厅找到了谢聿舟。
“五叔。”
他走到谢聿舟面前,停下脚步,而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少年的眼眸清亮,直视着谢聿舟,坦率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五叔,关于三爷爷和三奶奶的事……我很难过。”
“妈妈进去以后……我很多晚上睡不着。我知道她做了错事,……咎由自取。这个道理我懂。可作为儿子,我没办法不难过。她对我,对小曦,一直都是很好的妈妈。”
他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却努力不让声音崩溃:“一想到她现在的处境,想到她做过的那些事造成的伤害,我心里就……很乱。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觉得……五叔您当年失去三爷爷,三奶奶也因此……您承受的痛苦,比我现在要深重千百倍。”
“于公于私,我都明白该站在道理和公义这一边。可是……那毕竟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和小曦……不是故意对您疏远无礼,我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好象怎么做都不对。”
谢聿舟静静听完,目光落在侄子尚显单薄却努力挺直的肩背上。片刻,他伸出手,在谢小晨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力道沉稳而温暖。
“小晨,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是非恩怨。这些,不该成为压垮你们下一代的负担。”
“五叔希望的,是你们都能健康、快乐地长大,明辨是非,但也懂得珍视感情。你能说出刚才这番话,说明你长大了,也在认真思考。这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