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在天庭世界内,还没有太一追不上的人,哪怕是混沌魔神。
但这一次,太一的速度却很慢,甚至是一步停三次。
这是……
胆怯了。
这种情绪,他已经记不起多少年不曾升起过了,但这一次他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胆怯,惊恐,却又不愿放弃。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城池一角处的庙宇。
这是一座略显逼仄的小庙,也不知创建了多久,梁柱之上的红漆都脱落了大半,其中有淡淡的香火气息逸散,饱经历史沧桑。
“弇兹庙?”
看着庙宇的门匾,太一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迟疑了片刻,脚步依旧沉重,但却不再停顿,走入小庙之中。
在门口庙祝那里买下三株清香,走入大堂之内……
那是一尊木刻神象,香炉中积有半数香灰,还有几支即将燃尽的土香。
太一叹息一声,下意识的点燃香烛,就要插进香炉。
“别!别插,会死掉的……”
就在此时,一道急切、委屈,害怕到颤斗的声音响起,那神象周遭的香火气息顿时凝实,浮现出一位女子。
样貌很陌生,看上去就是一位刚刚诞生不久,实力低微的香火神明。
太一的手愣在原地。
直到庙宇上响起滚滚雷震,这才恢复过来。
这才想起,自己不仅仅是天庭之主,更是世界之王,不要说这样一位刚刚诞生的香火神只,就是原初之灵都禁不起自己这三支清香。
“抱歉。”
“不、不敢!”
弇兹氏慌慌张张的拜下,声音颤斗的问道:“不知上神寻小神何事?我没有偷东西,都是给了钱的。只是偶尔偷跑出去,但香客们的愿望我有好好实现……”
心里早已把自己最近做的事情翻来复去的回忆了几十遍,生怕这位仅仅是站在神台下方,就让自己的神体有一种要完感觉的大神,是来找自己问罪的。
她可是听说,天庭对修士的管理无比严苛。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招来天罚。
“兹……”
看着这名少女,太一张了张嘴,本想与她聊聊,但看着对方那样子,话却卡在喉咙里。
最后只得随便扯了个话题:“弇兹,你何时诞生的灵智?”
“有,有好几年了。”
少女依旧害怕,却也不敢跑,只颤声说道。
“可有何机遇?”
太一又问。
根据庙志记载,这弇兹氏乃是上古人族部落的一位女首领,她发明了以树皮、草茎搓绳的技术,单股为玄、双股为兹、三股为素。
因此被人供奉。
而绳索这种东西,对于凡人来说作用不小,但对于修士来说却几乎无用。
因此算不得什么大神,故此香火稀薄,数万年来才刚刚诞生出灵智。
“……不知道。”
少女很是胆怯:“只是我在睡觉,有人给我上香,我就醒了。”
“……”
听着少女的讲述,太一再度沉默。
好半晌后,长舒一口气,似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此次是我有错在先,惊吓到你,作为补偿,我增你一份机缘。”
说着太一抬手,一道神印缓缓飘少女眉心:“此印能帮你凝实神体,你想去哪都可以。”
整个世界,所有供奉着弇兹氏的庙宇中,缕缕香火升腾,在神印的牵引下遁入虚空,横空时空万里,导入少女体内。
原本那如青烟般的身躯逐渐凝实,化作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同时,也在她的体表形成一套兽皮衣裳,看上去粗狂却又娇弱……
“谢谢。”
似是感受到了太一的善意,少女终于有勇气抬头,随即一阵手忙脚乱,自神台上取下一块肉:“我、我请你吃肉。”
供奉少女的都是些贫苦凡人。
因此这肉……甚至算不上肉,只是一根剩下些许筋膜、肉丝的骨棒。
或许在众生心中,蒙昧时代的生灵,本就该吃这个?
“……”
但就是这样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再次让太一愣在原地,怔愣的盯着那骨棒。
而少女似乎是因为拿不出好东西感谢太一而显得羞愧,面颊绯红。
太一轻笑一声,接过那根骨棒。
可等他再度抬头时,双眸中那些复杂的神色尽数散去,只剩下……
赤裸裸的杀意!!!
轰——
狂暴的气息自体内汹涌而出,恍如灭世的海啸一般,向着四周盖压而去。
手中骨棒被捏成齑粉,整座小庙都被掀翻,甚至这座城池、这座大洲都受到了影响,无数修道者惊喜,自各处起身想要探查,但又在转瞬间被那震慑天地的威势镇压而下。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刹那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太一步步向前的脚步声。
双目恍若两眼血泉,有尸山血海在其中浮沉,死死盯着少女,象是要将其看穿。
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