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被墨染过一样，沉沉压在边境线上。
风从山谷里穿过去，卷起沙砾，打在岩石上发出细碎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被风吹散，听不真切。
林辰趴在一处山脊的乱石堆里，迷彩油把他的脸涂得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清醒。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唐磊压低的嗓音：
“一号目标进入视野，距离你直线八百米，峡谷出口左侧，白色越野车，车牌号确认无误。”
“收到。”林辰声音压得很低，“周围警戒情况？”
“三道游动哨，两道固定哨，还有至少两辆皮卡改装的火力车，车上有机枪。”唐磊顿了顿，“还有一条，他们带了人质。”
林辰眯起眼：“人质？”
“两个，一男一女，看样子像是游客，被押在越野车后座。”唐磊道，“卫星图刚解出来，你自己看。”
林辰视线微移，扫了一眼腕上战术终端。
屏幕上，峡谷出口附近的热成像画面清晰起来——白色越野车停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周围十几个人影来回走动，有几个人影集中在车旁，其中两个明显被控制，动作受限。
“任务变了。”林辰低声道，“优先保证人质安全。”
“明白。”唐磊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这次你可别一个人全干了，给我们留点。”
“看表现。”林辰淡淡道。
他慢慢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肌肉像蛇一样放松，又随时可以在瞬间爆发出力量。
边境这一带，是三不管地带。
毒贩、雇佣兵、叛军、军火商，都喜欢在这里活动。
这次的目标，代号“蝰蛇”，真实姓名不详，是边境线上最近冒出来的一个军火商，手底下有一支装备精良的私人武装，专门给各路叛军和恐怖组织输送武器。
更麻烦的是，他背后有人。
情报显示，蝰蛇最近接了一笔大单子，准备把一批重武器运过边境，卖给一支正在闹独立的武装组织。那批武器一旦到位，整个边境局势都会被搅乱。
“蝰蛇必须死，武器必须截下。”这是上级给的命令。
而现在，又多了两个无辜的人质。
林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重新落回瞄准镜。
十字准星稳稳套在白色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上，透过玻璃，他能隐约看到驾驶座上的人影。
“蝰蛇，男，三十岁左右，惯用右手，左眉有疤。”情报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微微调整枪口，准星一点点往上移，对准驾驶座那人的侧脸。
风有些乱。
林辰抬眼看了一眼风向指示器，又低头看了看弹道计算机给出的数据。
距离八百米，风速每秒四米，风向偏左，湿度偏高，弹道会有轻微下坠和偏移。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没有立刻扣下去。
“还不是时候。”他在心里说。
蝰蛇身边至少有四个保镖，而且都是全副武装，只要他一倒下，剩下的人很可能会立刻把人质当盾牌，甚至直接开火。
更重要的是，那批武器还没出现。
“唐磊，”林辰低声道，“武器在哪里？”
“还没看到。”唐磊道，“可能在后面的车队里，或者藏在峡谷里。”
“再等等。”林辰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山风越来越冷，吹在皮肤上像刀子一样。
林辰一动不动，像一块长在乱石堆里的岩石。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瞄准镜，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牢牢记在脑子里。
越野车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推开了车门，从车里下来。
那人穿着黑色战术服，外面套了一件防风外套，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左眉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蝰蛇。”林辰在心里默念。
蝰蛇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看天色，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掏出一支烟，身边一个保镖立刻上前给他点上。
烟雾在夜色中散开。
蝰蛇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嘴里不知道在骂什么，声音不大，被风吹散。
林辰手指微微一紧。
机会其实已经出现了——
八百米，对他来说，不过是呼吸之间的距离。
只要他愿意，现在扣动扳机，蝰蛇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一个更完美的时机，一个既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