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十听后並未有任何的惊讶,甚至可以说毫无波澜,只是手指轻叩著桌面,语气有些调侃。
“崔小姐手段不错啊!仅仅几天时间就將江某调查得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江锦十眼中的杀意迸发而出,就连语气也变得阴冷。
“但崔小姐调查了江某,还有胆子约我前来,这是找死吗?或者
你觉得江某是个好说话的?”
江锦十的崛起之路那可是杀出来的,尤其跟匈奴对战时,他一马当先不知斩杀了多少人,当他真正对一人动了杀心,或许只有对方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
崔望舒看著面前的男子,从慵懒到肃杀仅在一瞬间转变,那种浓烈的不安和恐惧完全笼罩了她,这一瞬间她毫不怀疑,若是面前之人要杀她,她不可能有活路。
哪怕对方什么都没做,崔望舒仍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扼住,呼吸变得急促和困难。
“江江公子”
崔望舒试图解释,却发现以往镇定自若的她竟控制不住的发抖,连说话都说不清楚,脑海一片空白。
江锦十突然气势收敛,把玩著手边的琉璃杯,“我给你三句话的机会,若是我不满意
你会死!”
即使这里是崔家的地盘,只需要崔望舒大喊一声,周遭的护卫便会一拥而上。
但江锦十仍有这个底气,以他和崔望舒之间的距离,他扭断对方的脖子只需要一息时间。
在江锦十看来,你调查我的身份无所谓,反正他在北疆也没有刻意隱藏自己,不少百姓家里还供奉得有他的长生牌,也有深闺女子在闺房中掛上了江锦十的画像。
可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敢约我前来,江锦十可不信什么怠慢了,给自己道歉这种话。
聪明人的做法是装作不知,避免对方因此反感,即使有所谋也要徐徐图之。
崔望舒和江锦十无半点仇恨,利益衝突也就更谈不上了,贸然得罪对方,於她並无任何好处。
偏偏崔望舒反其道而行之,那就只有两个可能,第一就是站队当今皇上的士族要藉此干掉自己,第二就是对方在自己身上有所图谋。
方才自己冷声威胁,周遭没有护卫或者杀手跑出,那第一个可能就能排除了。
至於这第二
胆敢在他身上打主意,难道他需要给对方好脸色吗?
崔望舒端坐著,后背却有些发凉,以往崔家大小姐的身份让她如鱼得水,从她出生那天至今,还从未有人敢当面威胁她。
但她可不是什么骄纵的大小姐,这些年的经歷让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江锦十只给了她三句话的机会,她必须深思再言。
崔望舒不敢赌,赌江锦十对她没有真正的动杀心,这是赌徒或者愚者的做法,聪明人岂会让自己立於危墙之下!
今日她约见江锦十,的確有著自己的目的,但此刻显然並不是合適的时机。
她所要分析的,是江锦十南下的意图,只有投其所好,才能取悦对方,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而这也是江锦十给她三句话机会的原因,崔望舒逐步分析,江锦十作为北疆之主,按理来说这商队生意轮不到他亲自动手,所以商队只是掩盖真实目的的表象。
这几日江锦十的所作所为崔望舒都已经得知,毕竟是在扬州城內,这点消息肯定是瞒不过崔家的,再往前更多崔望舒便不知了,所以她只能通过这些天江锦十的行为来推理。 首先是对方去青楼这事,但据说是只品了酒和听曲,並未做其他的事。
崔望舒不知江锦十品性和爱好,所以这个行为暂时无法定性。
但对方每日都会去集市附近逛一逛,又不曾像首日出售任何商品,这样的行为肯定是异常的。
能吸引江锦十每日前往,集市附近有什么呢?
诗会江锦十想上船,却又无半点参与的意思,其中的意图或许已经很明显了。
再结合江锦十北疆之主的身份,以及最新从北疆传来的消息,这一切仿佛並不难猜。
崔望舒深吸一口气,又极慢地吐出,她不知道自己猜测得对不对,但这三句话自己也只能这样说。
江锦十並未催促崔望舒,只是目光一直悬在崔望舒的眉心。
“第一句!”她的声音仍有些颤,但字字清晰,“江公子南下,是为寻访能助您治理北疆、安定民生的大才,而非游山玩水。”
江锦十面无表情,“你还有两句话!”
“第二句!”崔望舒的背脊挺直了些,语速渐稳,“江公子此行颇为隱秘,化名江十,想来也是不想旁人打扰,北疆之地我崔氏並无任何人手,但在南方却是说得上话的,我崔氏可帮忙隱匿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