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来精心挑选食材。”
惨绿色的灯火在他身后摇曳,将那张脸照得过分年轻。
那种皮肤的光滑并非保养得当,而是象一具在冷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肿胀到了极限,撑平了所有的皱纹。
圆桌旁的目光,一道道落在巴尔克身上。
蝰蛇桑德斯眯着眼,指间的匕首飞速转动,刀锋在惨绿的灯光下拉出一抹残影。
作为一名高阶超凡骑士,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对面那个老东西体内,生命力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翻涌着。
那不是枯木逢春的恢复。更象是被某种外来的东西,强行灌满了皮囊。
桑德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阴冷而黏腻:“嘿,老巴尔克。
看来你不光找到了对付铁船的武器,还顺手捞了一桶魅魔的洗澡水?”
他笑得不加掩饰,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巴尔克脸上刮过。
“这层皮嫩得我都想把它完整地剥下来,给自己做双新手套了。”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响起几声低低的哼笑,杀意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流淌。
巴尔克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充满恶意的目光。
他拿起银叉,叉尖刺入盘中,叉起一块还在微微颤动的生鲜内脏。
暗红色的汁液顺着银亮的叉齿滴落,落在洁白的餐巾上,象是一朵盛开的血花。
他把那东西送进嘴里,下腭只是微微张开,喉结随之上下滑动,发出一声滑腻的吞咽声。
“咕嘟。”
那是软体动物滑过食道的声音,整块吞下。
随即他抬起头,露出了那个始终如一的丶甚至连嘴角弧度都没变过的笑容。
“这是深海的赐福,桑德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浑浊的回响,“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每个人都能脱胎换骨。”
那几个字落下时,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忽然,碎骨者卡恩猛地站起身。
作为在这片大海上横行了三十年的半步巅峰骑士,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他从来就不擅长聆听谜语,更无法容忍被人当成傻子戏弄。
“够了!”这一声咆哮如同惊雷。
脚下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蛛网状的裂纹以他的战靴为中心,瞬间向四周疯狂蔓延。
土黄色的斗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象是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
那是纯粹的力量型斗气,厚重丶狂暴,带着足以碾碎岩石的蛮力,瞬间充满了整个议事厅。
他一脚踹在圆桌边缘。
“轰——!”
沉重的实心圆桌被直接掀翻。
汤汁丶内脏丶油脂在空中泼洒,劈里啪啦地溅在石壁和灯座上,惨绿色的火光一阵剧烈摇晃。
卡恩仰头咆哮,声音在穹顶下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痛:“去你妈的脱胎换骨!!老子跑这么远,不是来看你这张涂了蜡的死人脸的!”
他踏前一步,巨大的拳头高高抬起。
斗气在拳锋前方被强行压缩,空气被挤压出刺耳的爆鸣声。
这一拳汇聚了他毕生的功力,哪怕是一头重装犀牛,也会被当场砸成肉泥。
“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就捏碎你那颗装嫩的脑袋!!”
拳头挥下。
风压象是一堵看不见的攻城锤,轰然砸向主座。
然而巴尔克没有躲闪,甚至连那一层薄薄的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依旧挂着完美而僵硬的笑容,仿佛眼前砸下来的不是足以致命的铁拳,而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在拳风即将触碰到鼻尖的瞬间。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浮肿左手。
轰——!
拳掌相交。
气浪在封闭的议事厅里炸开,象是一声被压缩到极限的闷雷。
惨绿色的灯火瞬间被拉扯成扭曲的光线,四周原本就腐朽的挂毯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布料被直接撕裂,霉斑与石屑如同暴雨般飞散。
但是卡恩那只裹挟着半步巅峰骑士全部斗气丶足以轰碎城门的重拳,停住了。
停在巴尔克那只浮肿的左手掌心前一寸,就象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巴尔克的手臂稳得令人发寒,连肌肉线条都没有一丝颤动。
空气在两人之间被硬生生挤压,发出低沉的哀鸣。
冲击掀起的狂乱气流中,巴尔克头顶那顶宽大的船长三角帽被整个掀飞。
帽子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失去了方向,“啪”的一声落在阴暗的角落里。
卡恩愣了一瞬,而在生死搏杀中,这一瞬足够致命。
议事厅里,死寂降临。
所有的目光,都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死死盯着巴尔克暴露出来的头顶。
那里没有头发,甚至没有头皮。
他的头盖骨上半部分象是被某种精密的炼金器具整齐切掉了,形成一个敞口的的骨碗。
而在那空洞的骨碗之中,一团粉红色的软体生物正在搏动。
它半透明,湿润,泛着某种病态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