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经常被人触碰。它并非装饰品,也不具备任何显赫的象征意义,甚至在一排羊皮卷与账簿之间显得有些突兀。可正是这种“放在这里,却不刻意展示”的姿态,让它一下子跳进了李漓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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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漓站住了脚步,像是被某种久违的记忆轻轻拽了一下。李漓走过去,抬手将那块腰牌取下来,指腹在木纹上停留了一瞬。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神情少见地变得柔和而专注。那确实是希兰石工坊的腰牌。木料选得并不名贵,却异常坚韧;纹样朴素,刻线却极稳——这是希兰石工坊一贯的风格:不炫耀、不取巧,只讲究耐用与准确。
“在这里……居然还能见到这个。”李漓低声笑了一下,像是在对自己说。
莉迪娅察觉到他的异样,也顺着看过去,眉梢微微一扬,纯粹出于好奇:“你认识这个?”
“当然认识。”李漓没有立刻回头,语气却很笃定。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木牌,像是在确认一件老物件并非幻觉,“这是希兰石工坊的腰牌。”
李漓说到这里,才转过身来,嘴角带着一点克制而不张扬的笑意:“坊主米丽娅姆·伊瓦赫,是我的老熟人。”顿了顿,李漓像是顺着那块木牌,把记忆一层层捞了出来:“她的父亲,尼诺斯·伊瓦赫——一辈子都在和石头较劲的老石匠。我也认识。师兄,加百列·伊瓦赫,那个老实本分的工匠。”
那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对旧日人事的确认,仿佛在异乡忽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敲凿声。这些名字从李漓口中说出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提起旧日邻居。“只是,”李漓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枚腰牌上,语气里多了一分探究,“我有些好奇。你并不是石匠,为什么会有这个?”
莉迪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明显的惊讶神色。
“艾赛德……”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重新衡量这个坐在自己书房里的人,“你竟然连希兰石工坊的坊主都认识?”她忍不住轻声感叹了一句,“你身上总是藏着各种让人措手不及的秘密。”说到这里,莉迪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一点复杂的情绪,像是佩服,又像是警惕。
“不过,”莉迪娅很快收敛了情绪,认真地解释道,“我只见过坊主一次。就是在……入会的那天。”
“入会?”李漓抬起眼,语调不高,却明显抓住了这个词。
“是啊,入行会。”莉迪娅点了点头,话刚出口,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在句尾戛然而止,眼神也随之微微一紧。那一瞬间的迟疑并不显眼,却足够让李漓看清。
李漓没有继续追问。多年闯荡的经验告诉他,这样的停顿,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莉迪娅口中的“入会”,显然不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石匠组织。于是,李漓将那枚腰牌轻轻放回原处,语气自然地转了个方向:“莉迪娅,你能联系到米丽娅姆吗?我想见她。”这一次,李漓说得很直接,没有试探。
莉迪娅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迅速权衡利弊。随后,她摇了摇头,又很快补充道:“我需要向行会里的上一层汇报。我只是最低阶的那一阶会员,没有直接联系坊主的权限。”她抬起头,看向李漓,语气却并不敷衍:“不过,我会把你的要求原原本本地报上去。”那不是一句敷衍的承诺,而是一种清楚自身位置、却依然愿意承担风险的回应。
就在这时,黎拉正好前来向莉迪娅汇报事务。书房的门并未关严,黎拉在门外便听见了屋内断断续续的对话。黎拉脚步一顿,没有再多听,只象征性地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推门而入。门在她身后被顺手带上,合拢时发出一声低而干脆的闷响。那一声响,像是在无声地提醒——有些话,已经不能再随意出口了。
黎拉的神情随之收紧。她走到屋内站定,先向莉迪娅行了一礼,姿态一如既往地恭敬,却比平日多出几分刻意的严肃。
“夫人,”黎拉开口时语调压得很低,却不容忽视,“这件事我已经提醒过您不止一次了。希兰行会的腰牌,不该当作收藏品挂在显眼的地方。若是被认识的人看见,很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莉迪娅并未回避黎拉的目光,反而轻轻吸了口气,像是早就预料到这番指责:“我知道,黎拉。以后我会把它藏好。”她略一停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放缓了些,“我也没想到,艾赛德竟然会认得这个。不过……他并不是外人。”说到这里,莉迪娅转头看向李漓:“而且,他不只认识希兰石工坊,还认识米丽娅姆坊主,还有加百列大匠。”
这话一出,屋内的空气明显一紧。李漓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在黎拉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审视与兴趣:“你也知道希兰石工坊?”李漓语气平静,却带着探问,“为什么你称它为‘希兰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