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倒下的瞬间,意识并未沉入黑暗。
它被钉在了那里,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现实与虚无的夹缝。
视野是彻底的、绝对的漆黑,可就在那片死寂的深渊中央,一行熔金文字轰然炸开,字字如刀,刻进他濒临崩解的神志:
【警告:监测到高维污染源“邪神之血”,正在侵蚀“王之代理人”身份词条】
【词条异变中……“王权加护”正在剥离】
不是系统在报警。
是系统在哀鸣。
莱恩的瞳孔早已焦糊,可他的“看”,比任何时候都更锋利,不是用眼,而是用命格残响、用神经末梢的灼痛、用灵魂深处那一道尚未熄灭的判官直觉。
他“看见”了。
看见勋章裂缝深处,那抹猩红正缓缓搏动,像一颗被强行塞进石胎的活体心脏。
它不发光,却让周围三寸空间的光线自动弯折、溃散;它不发热,可基石内壁蚀刻的∞符号正一寸寸褪色、软化,仿佛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羊皮纸。
而就在这搏动中心。
维克多的手,探出来了。
不是幻影,不是残响,不是逻辑回声。
是真实的、带着鳞片与骨刺、五指末端滴落沥青状黑液的右手!
它从基石幽光中悍然穿出,指甲刮过青金石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生锈的铡刀在磨刃。
莱恩的思维在剧痛中劈开一道裂口
不对。
维克多已被法典反噬,沉锚永锢。
那具晶簇之躯,连同他篡改百年的所有判例,都该被封进逻辑原核,永世镇压。
可这手……比刚才更冷,更沉,更……新鲜。
系统词条,无声浮现:
【载体:国王之眼勋章(已污染)】
【目标:将法典基石转化为“邪神卵巢”】
【倒计时:余量——11分43秒】
卵巢?
莱恩喉头涌上腥甜,却硬生生咽下,不是怕吐血,是怕那口血溅在勋章上,会成为第一滴催化剂。
就在此时,赛拉菲娜动了。
她左臂环住莱恩后颈,右掌翻转,掌心向上,一道凝练如液态黄金的光幕骤然升起!
那是“法典守卫者”初阶权限所化的【律法壁垒】——由基石底层逻辑直接调取的绝对封印,曾焚尽维克多鬼手,曾冻结深渊裂隙。
光幕如盾,精准覆向勋章裂缝。
可就在接触猩红血光的刹那
“滋啦!”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声枯叶坠火的轻响。
金光边缘瞬间碳化、卷曲、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脆化的结构。
紧接着,那腐朽如败絮的黑色,顺着光幕裂纹疯长!
不是蔓延,是“替代”,金色被吞噬,光被定义为“无效”,存在被重写为“待清除”。
黑痕顺着赛拉菲娜指尖攀爬,一寸,两寸……她腕骨处浮起细密裂纹,皮肤下竟有暗红脉络一闪而逝,如同勋章深处那搏动的血管!
她闷哼一声,银焰暴涨欲压,可光焰刚燃起,便被黑痕吸走三分亮度。
她的呼吸乱了半拍,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本能警报在颅内尖啸:
这污染……不认法典。
它不破防,它直接改写“防御”这个概念本身。
莱恩的指尖在身侧抽搐了一下。
逻辑压制失效。
连法典本源都开始退让,因为勋章,从来就不是王权的信物。
它是钥匙孔。
是邪教在建国之初,亲手铸进皇室血脉的……第一枚逻辑铆钉。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枚被抠出勋章的位置,正传来微弱却清晰的“噗、噗、噗”声。
和裂缝里的搏动,完全同步。
舌尖猛地一痛。
不是咬破,是用尽最后一丝能调动的神经,将整颗舌肉狠狠碾向臼齿!
剧痛如高压电流窜上天灵盖,感官封禁的冰壳“咔嚓”裂开一道发丝般的缝隙。
就在意识重新攫住一丝清醒的零点一秒。
莱恩的右手,抬起来了。
颤抖,痉挛,五指扭曲如钩,指甲深深抠进自己左肩撕裂的皮肉里借力,才勉强悬停在勋章上方三寸。
血,顺着他手腕滴落,砸在勋章表面,竟未渗入,而是悬浮成一颗赤红水珠,微微震颤。
他盯着那裂缝深处搏动的猩红,盯着赛拉菲娜腕上向上蔓延的黑纹,盯着维克多那只正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