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左手缓缓探入腰间皮鞘。
鞘中,是一柄不足一掌长的淬银匕首,轻、薄、刃口微卷,是他当脚夫时攒钱买的唯一一件“体面武器”。
他指尖抚过刀脊,右眼金芒暴涨,视野如刀锋般锐利聚焦:
【物品:淬银匕首(旧)】
刀身轻颤。
莱恩五指一扣,匕首离鞘,悬于掌心三寸,纹丝不动,仿佛它已不再属于这个世界的重量法则。
他抬臂,肘弯微沉,腕部如弓弦绷紧。
目光,锁死为首僧侣后颈那根搏动最烈的紫线。
风忽止。
海潮声远。
连他自己心跳,都成了倒计时的鼓点。风死了。
不是缓,不是弱,是骤然抽空,仿佛整条烂泥巷的空气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拧干、碾成真空。
连海风都悬在半空,煤灰凝滞如墨点,铁链的哗啦声戛然而止。
就在这绝对静默的零点一瞬
莱恩腕部一抖。
那柄淬银匕首离掌而出,未带破空之声,未留残影轨迹,甚至没搅动一缕气流。
它像一滴水融入虚空,又像一道被世界主动擦除的错误。
刀锋掠过三尺虚空,精准切入阿图尔颈后那根搏动最烈的紫线,没有割裂皮肉的滞涩,没有血溅三寸的暴烈,只有一声极轻的“啵”,如同烛火被吹熄时最后一丝热气逸散。
紫光骤灭。
阿图尔双膝一软,轰然跪倒,脊背弓起如虾,瞳孔瞬间失焦、扩散,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再无声息。
他身后其余僧侣脚步齐齐一顿,动作僵在半途,像被抽去提线的木偶,一个接一个栽倒在地,抽搐渐止,呼吸微弱而均匀,不是死亡,是意识被硬生生从操控回路里拔出后,大脑拒绝重启的空白休眠。
莱恩落地无声,靴底碾过一枚松动的地砖,砖面浮起蛛网状金纹,随即归于死寂。
赛拉菲娜指尖电弧未熄,却已收势三分。
她侧眸,银发垂落肩头,目光锐如冰锥:“你早知他们只是傀儡?”
“不是傀儡。”莱恩抬眼,右眼金芒未退,视野边缘正疯狂刷过新词条,
他嗓音低沉,却字字凿进空气:“是燃料。活的、会哭、会还债、会被法律判‘自愿’签契的燃料。”
话音未落,暴雨突至。
不是天降,是地涌,黑云自三道墨烬烟柱顶端翻滚炸开,倾盆而下。
雨是冷的,带着铁锈与陈腐纸浆的腥气,打在脸上像无数细针扎刺。
两人冲入雨幕。
青石长街瞬间化作湍急暗河,积水裹着碎纸、断绳、半截发霉的麦秆奔涌而下。
莱恩踏水而行,每一步落下,水面竟不泛涟漪,仿佛他的脚从未真正接触这污浊人间。
赛拉菲娜紧随其侧,银白裙裾被风撕开又合拢,圣辉在雨帘中晕开一圈淡金光晕,却未驱散半分阴寒。
转过三道拱桥废墟,内城墙赫然矗立眼前。
他们跃上坍塌半截的箭楼残垣。
脚下,是王都最肮脏的腹地,码头区。
暴雨如鞭,抽打着千百艘歪斜货船、断裂桅杆、漂浮尸袋。
而就在那片混沌中央,三道浓黑烟柱直插云霄,稳得令人窒息。
莱恩右眼金芒暴涨,视界轰然重构,
【核心媒介:墨烬之息(7型)】
他指节缓缓收紧,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混入雨水。
维克多没用黑魔法,没召深渊兽,没撕毁律法——他把王国自己写的法典,锻成了献祭匕首。
而此刻,城墙下方,通往码头唯一通路,锈蚀铁索吊桥的桥头,一队人影正静静伫立。
黑斗篷,铜面具,左臂绑着褪色红巾,腰间悬着统一制式的黄铜算盘。
斗篷下摆绣着一行小字:
为首者负手而立,身形粗壮,脖颈有道旧疤蜿蜒如蜈蚣。
他微微仰头,似有所觉,朝箭楼方向望来。
莱恩瞳孔一缩。
雨幕模糊了轮廓,却抹不去那张刻进骨子里的脸。
油汗、横肉、永远叼着半截劣质烟卷的嘴角,还有那双惯于用秤砣压人肩膀、用账本砸人脊梁的眼睛。
巴尼。
他当脚夫时,那个每天清晨踹他肋骨喊他“爬起来扛包”的老工头。
系统词条,无声浮现:
【隐藏词条:……】
金芒一闪,词条尚未展开
雨,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