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门虚掩着,青烟如游丝,从门缝里一缕缕渗出,淡得几乎被夜风揉散。
莱恩没推门,只站在三步之外,鼻翼微动。
那不是檀香该有的清苦回甘,而是某种甜腻腐气的变体——像蜜糖裹着灰烬,又似陈年羊皮卷在密闭箱中闷了百年后掀开时那一瞬的、令人喉头发紧的滞涩。
赛拉菲娜立在他身侧半步,银发垂落肩头,未言,却已抬眸扫向门楣上方——那里悬着一枚铜制风铃,铃舌静止不动,可铃身表面,却浮着一层极薄的、肉眼难辨的灰膜。
系统词条无声浮现,幽绿如冷萤,在莱恩右眼视野边缘浮动。
他抬手,指尖距门板半寸停住,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国王今夜服下的,不是安神香。”
赛拉菲娜睫羽一颤,没问“你怎么知道”,只轻轻颔首,袖中指尖悄然凝起一缕霜息,寒而不发,静待指令。
莱恩推门。
门轴未响——有人提前涂过秘银润滑膏。
屋内烛火昏黄,一张紫檀矮几居中,几上搁着一只鎏金三足香炉,炉盖微启,青烟正从镂空云纹中袅袅升腾,细若游丝,却诡异地笔直向上,不散、不弯、不随风动。
他径直上前,未碰炉身,只将右手悬于炉口上方三寸,掌心向下,缓缓下压。
空气微震。
系统词条轰然炸开,层层叠叠覆盖视野:
【物品:鎏金云纹香炉(王室制式)】
【备注:灰烬来源——非自然生成,需以活体星律者脊髓灰质为引,经七重逆炼金阵焙烧而成】
莱恩指尖一挑,炉盖无声滑开。
炉腹内,香灰铺陈平整,表面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灰白粉末——不是燃尽余烬,而是新撒上去的,未与底灰混融,边缘清晰得如同刀裁。
他捻起一粒,置于拇指与食指之间,轻轻一碾。
没有碎裂声,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声的“嘶”响,仿佛某种活物被掐断了呼吸。
赛拉菲娜终于开口,嗓音如冰泉击玉:“埃利亚斯。”
她没说全名,可这两个字落地,整间偏殿温度骤降三度。
窗棂上凝出细霜,烛火猛地一缩,焰心泛起幽蓝。
莱恩点头:“每月初七,他亲送三炉‘安神香’至寝宫偏阁,由维克多亲手转呈。
“王后三年前已逝。”赛拉菲娜唇线绷直,“而埃利亚斯……三个月前,刚被擢升为皇家首席炼金术师。”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
——香炉是明面毒饵,炼金工坊,才是毒源。
皇家炼金工坊深埋王宫地底,入口藏在御花园假山腹中。
石门开启需三重密钥:王室血脉滴血、枢密卿手谕拓印、以及一道每日更换的星轨谐振频率。
莱恩没有钥匙。
他贴着石壁站定,右眼微眯,视野中幽绿数据流奔涌如河——
【目标:假山基座(花岗岩)】
【隐藏结构:共振腔体(代号‘耳语之喉’)|当前频段:2173赫兹|匹配词条:昨夜维克多袖口沾染的星尘残渣频谱】
他指尖轻叩石壁三下,节奏错落,第二下稍长——正是那频谱的基波谐振点。
轰隆。
石壁无声向内滑开,露出向下的螺旋石阶,空气里弥漫着硫磺、臭氧与陈年药渣混合的刺鼻气味。
地窖深处,一排排橡木架整齐陈列,标签皆以金漆书写:“王后特供·镇静剂”安神散”暖宫香”。
莱恩目光如刀,扫过第三排第七格。
那里静静躺着一只青瓷坛,封泥完好,坛身贴着一张窄条标签,墨迹清隽:
他伸手,揭开封泥。
坛内并非粉末,而是一层灰白结晶,细密如霜,每一片棱角都折射着微弱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光。
赛拉菲娜瞳孔骤缩。
就在此刻——
“咔哒。”
地窖入口传来一声轻响。
石门正在缓缓闭合。
一道修长身影立于门框阴影之中,银边黑袍曳地,手持一根镶嵌星辉水晶的紫杉木杖。
埃利亚斯嘴角噙笑,眼神却冷得像淬过深渊寒铁。
“二位深夜造访,倒比我预想的……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杖尖轻点地面。
嗡——
整座地窖四壁亮起赤红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汇聚,直指中央穹顶一颗悬浮水晶——那是防御法阵的魔力核心。
莱恩甚至没回头。
右眼金芒暴涨,心念如电,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