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声音,是秩序崩解的胎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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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从通风管道裂隙中喷涌而出——不是弥漫,而是“生长”。
一息之间,万千微型天平自雾中凝形:铜杆细如发丝,托盘空荡却压着无形重负,指针疯狂震颤,发出高频嗡鸣,仿佛亿万双眼睛同时睁开,又同时判下死刑。
它们扑来。
不是攻向咽喉,不是刺向心脏——而是直取两人指尖、耳垂、眉心、喉结——所有曾签署过税单、按过手印、默许过“债务即义务”的活体契约点!
莱恩没退。
右眼残契之瞳金芒暴涨,视野炸开三重词条:
——它怕的不是火,不是铁,是“不认账”本身。
他手腕一翻,钳口夹住那枚尚在赤红边缘的铜锭,热浪灼得皮肉滋滋作响,他却像握着一块冰。
没有瞄准,没有蓄力,只有最原始的、码头脚夫抡麻包时千锤百炼的甩臂惯性——
“砸!”
铜锭破空,拖着一道熔金尾焰,狠狠撞进通风管道内壁!
轰——!!!
不是爆响,是“静音式震颤”。
整座铸币厂地基猛地一沉,砖缝里簌簌滚出陈年铜锈;穹顶吊灯齐齐熄灭又瞬亮,光晕扭曲如账册被狂风掀页;四名守卫膝盖一软,竟跪得比先前更狠——他们腰间佩剑嗡嗡震颤,剑鞘缝隙里,悄然渗出暗红锈斑,像干涸的悔恨。
而那扑至半途的黑雾天平,骤然僵滞。
一秒。
两秒。
咔嚓、咔嚓、咔嚓
细碎如琉璃坠地,亿万微型天平在同一帧里崩解、粉碎、化为灰白齑粉,随热风卷起,又在离地三寸处无声湮灭——连灰都没留下。
死寂。
只有熔炉余烬在低喘,像一头刚被剜去毒牙的巨兽。
莱恩喘着粗气,右手虎口撕裂,血混着铜渍滴落,在滚烫地砖上“嗤”地腾起一缕青烟。
他低头,看手中铜锭已褪尽赤红,凝成一柄粗粝刀胚:刃口未开锋,却天然卷曲一道柔韧弧线,紫苜蓿叶脉般的纹路自根部蜿蜒而上,似生非刻,似烙非铸——那是三百个孩子用炭笔写下的“我不认”,在高温里烧成了骨。
夕阳正斜斜劈开铸币厂高窗,将熔金余晖泼满他半边脸,也染透赛拉菲娜垂落的黑发。
她忽然抬手,按住他持刀胚的腕骨。
指尖微凉,力道却沉如封印。
莱恩顺着她视线抬头——王都上空,那团盘踞数月、瞳孔状乌云早已溃散无踪。
夜幕澄澈如洗,星子一颗颗浮出,清冷、锐利、秩序井然,仿佛整个苍穹被一只无形巨手彻底擦净、重算、归档。
繁星排列,竟真如摊开的税务总账:主星为户部印章,辅星为各郡税目,星轨为复利折线
赛拉菲娜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像一页纸翻过:“莱恩,这次它们连利息都不敢收了。”
莱恩颔首,目光却未离夜空。
他喉结微动,没说话。
只是将刀胚缓缓翻转,让刃面映着星光——那紫苜蓿纹路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银光,正沿着叶脉走向,缓缓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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