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债务清算触发‘收债权’优先级跃迁】。
莱恩瞳孔骤缩。
不是幻听。是规则在改写。
他猛地后撤,靴跟碾碎一块松动地砖,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向侧廊阴影倒滑而去。
衣摆掠过青铜天平基座时,指尖一烫——那倒悬天平四足竟已微微离地,底座铭文烧得通红,像烙铁压在虚空之上。
就在此刻——
一道黑雾自头顶通风铁栅暴射而出!
它不散、不弥、不飘,如活物般拧成一道细长鞭影,撕开空气发出“嗤啦”脆响,直指王都西区贫民窟方向!
速度之快,连残契之瞳都只捕捉到一道拖曳的暗紫色残痕,尾端还挂着三粒尚未凝固的、半透明的“泪滴状符文”——那是星界债契最原始的催收印记,专锁血脉未稳、命格未定的幼童。
莱恩脊背一寒。
他瞬间明白了——
他们烧的不是账本,是借据;
他们斩的不是税银,是抵押契约;
而债契的“收债使徒”,从来不管谁签了字……只认谁最弱、最易折、最不会反抗。
他抬眼,目光如刀劈开浓雾,射向金库穹顶最高处。
烟囱轮廓下,一道纤瘦身影倚着砖垒静立。
晨光吝啬,只肯在她银白长发尖镀一道冷边。
赛拉菲娜咳得极轻,却震得袖口紫苜蓿齿轮嗡嗡发烫,幽光在她指腹下明灭如心跳。
她没看他,视线牢牢锁住那道远去的黑雾,唇角微扬,是冰刃出鞘前最后一寸寒光。
“你烧的是账本……”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早已等这一刻太久,“它追的是孩子。”
风卷起她半幅斗篷,露出腕间一道未愈的旧伤——深紫纹路正随齿轮灼热而悄然蔓延,如活体藤蔓。
“莱恩,”她顿了顿,指尖抚过骨哨凹凸的王室徽记,声音轻得像一句祷词,又重得像一道敕令——
“这次,轮到我替你断后了。”
话音落,骨哨离袖。
而莱恩已不在原地。
他伏身于西区第七巷口,粗麻布斗篷裹紧全身,右眼晶膜幽光内敛,如熄灭的炭火。
巷子尽头,老玛莎那间歪斜小屋在灰雾里浮沉,屋顶瓦片残缺,烟囱歪斜,窗框上还钉着褪色的驱邪草环。
黑雾并未落下。
它盘旋着,悬停在小屋上空三尺,缓缓旋转,像一头嗅到血腥却按捺不动的深渊猎犬。
雾中,三枚泪滴符文无声滴落,悬浮于窗棂上方,微微震颤,似在等待某种……确认。
莱恩屏息,残契之瞳悄然聚焦——
视野穿透朽木门板、剥落墙皮、霉斑天花板……最终,落在那张吱呀作响的老榆木床下。
一本泛黄硬壳册子静静躺着,边角卷曲,封皮烫着模糊字迹:《圣荆棘街接生簿·第三辑》。
册页微敞,露出一页墨迹洇染的记录:
【……女婴,胎记形如新月,左肩胛……母名:莉瑞亚(已殁)……父栏空白……】
右眼深处,一点紫芒无声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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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结缓缓滚动。
风,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