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标签,都是审判的印记。”
话说完了,地面一下子亮起了好多投影。
画面在变:那个让他给揭发的财政大臣在绞刑架上大吼大叫地咒骂着;一个女孩子因为家里出了丑闻被人知道了就跳河自杀了;普通的老百姓夫妻抱着孩子大哭,就因为他把他们丈夫偷税的事实给公布了;还有他自己,在码头搬尸体的时候弯着腰的身影,满脸都是泥,没人搭理……
“你讨厌谎话,但是你的力量是建立在把人性剥离掉的基础上的。”镜子里的人淡淡地说,“你给每一个人打标签,但是不让他们藏起来。你把每一件罪都揭露出来,但是从来不问代价。你以为你是正义的化身吗?不——你是秩序的刽子手。”
莱恩的呼吸变得很粗重,冷汗浸湿了后背。
这些画面不是假的,全都是真的。
他以前以为自己是在把错的纠正过来,但是现在看来,每一个“真相”的背后,都有人因此掉进深渊。
“所以……系统是惩罚?”他艰难地开口。
“是净化。”镜子里的人纠正道,“它是一个牢房,关押的是那些想要看穿一切的眼睛。而你,已经快到极限了。”
莱恩猛地抬起头:“那我到底是谁?使用者?还是犯人?”
镜子里的人笑了,笑容冰冷,而且很熟悉。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下一秒,整个密室都震动起来,铜镜表面的词条疯狂地重新组合着,形成了一个全新的金色提示,悬浮在空中:
【是否接受‘绝对客观’协议?
莱恩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而且如果选“否”,系统可能就会坏掉,他也可能当场就精神分裂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动体内最后一丝【抗剧透屏障】,准备否定这个荒谬的逻辑闭环。
镜子里的人突然冷笑了一下,嘴巴没动,但是声音却跟打雷一样响在耳朵里:
“你真的以为……这只是你自己的选择吗?”莱恩的意识在数据洪流中摇摇晃晃的。
“害怕再回去当搬运工……渴望被人认同……”镜子里的人的声音跟刀子一样,一字一句地剖开他拼命埋起来的那些软肋。
那些他以前以为早就斩断的社畜记忆——凌晨三点写字楼里冰冷的光、上司甩在脸上的文件、女朋友头也不回地走出出租屋的背影——现在竟然变成了无数条猩红的词条,在视野里疯狂地滚动着:
【潜意识在推动:权力补偿机制正在启动中……】
系统在反噬,不是升级,而是算账。
它要把他剥得干干净净的,连灵魂的那些褶皱都不放过。
“不……我不是你定义的观测工具!”莱恩咬破了舌尖,血混着冷汗滑落到下巴。
他想调动最后的【抗剧透屏障】,但是那层保护膜就像风中的蜡烛一样,正在被镜面散发出来的绝对逻辑一点点地吞噬掉。
他的手指抽搐着,视野的边缘开始碎裂成像素一样的碎片,就好像整个人快要被写进这面铜镜的代码里一样。
“铛!”
清脆的铃声从井口炸响,跟他的手掌心的记忆火种铃产生了共鸣。
接着,一道银色的光芒像剑一样破开黑暗,从上到下贯穿了整个密室。
那是赛拉菲娜的誓约之戒在发光,纯粹的感情力量顺着绳子倾泻而下,像一道温暖的潮水一样撞向冰冷的数据壁垒。
瞬间,镜面波动变得很乱。
“原来是这样……”莱恩猛地睁开眼睛,眼睛深处燃起一丝明白了的感觉,“你不是敌人……你是‘我’。”
这个镜像不是邪神控制的,也不是以前牢房的守卫,而是系统在极限状态下自动产生的自我审判程序——一个由纯粹逻辑组成的“理想侦探”,无情、没欲望、没痛苦,只为了追求绝对的客观。
而它的目的,就是要把所有的情感杂质都剔除掉,把使用者铸造成完美的“真相容器”。
可是正是因为这样,它才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它没办法理解“爱”。
就在这一瞬间想通了的时候,莱恩非但不再抵抗,反而主动撕开了内心最深的伤口,任由那些羞耻、恐惧、执念涌出来。
他在心里大吼:“是!我怕穷!我想要权力!我有时候为了大局会冷血无情!可是正因为我会怕、会贪、会痛……我才活着!我才不是你们的傀儡!”
话说完了,突然发生了变化。
井外面,贝尔托启动了共振器;皮普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地,盲着的眼睛里流下了眼泪;街头诗人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