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如此。
那些看似忠心耿耿的老仆,那些默默无闻却总出现在关键场合的文书官,甚至某些神职人员……他们不是人,是探针,是眼睛,是王室血脉监控网的末梢神经。
“阿尔杰农只是冰山一角。”他沉声道,“‘血裔计划’从来不是某个疯子的私欲,而是一套运行百年的体制。他们不需要追捕异类——因为每个异类出生那一刻,就已经被标记了。”
贝尔托望着地上那具残破的躯壳,轻叹:“所以,真正的敌人不是某个邪教首领,也不是某个权臣……而是‘传统’本身。”
莱恩没有说话。
他望向窗外,晨光初露,王都的钟楼刚刚敲响六点。
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在皇宫最深处,一座尘封已久的藏书阁内,一双戴着白丝手套的手正缓缓推开一道暗门。
那里,藏着一本蒙尘的古籍,封皮上依稀可见四个烫金古字:
《血脉净火录》。
晨雾未散,王宫密室中艾莉森仍跪在碎镜前,指尖轻抚那由玻璃拼成的北向箭头。
莱恩蹲下身,集中精神扫描残片,系统浮现异常词条。
夜色如墨,皇家禁书库深处,唯有烛火在风隙间微微摇曳,投下斑驳鬼影。
她的脚步极轻,像一片落叶滑过石砖,每一次心跳都与远处巡逻卫兵的皮靴声错开节奏。
她是长公主,是王权继承人,可此刻,她更像一名窃贼——偷取王国最不愿被看见的真相。
铁门后的第三层暗阁,只有一本书孤零零地躺在石台上,封皮泛着陈旧的金光:《血脉净火录》。
“若王族生出非人之嗣,当引天雷焚之,以全圣统。”
她的手猛地一颤。
往下翻,是历代“净化”记录——精确到年月日,姓名、出生时辰、死因标注为“天罚降世”。
其中一页,赫然写着一个名字:艾莉森·德·奥古斯都,生于北境雪夜,卒于三岁零七日,死因:紫雷贯顶。
“假的……都是假的!”她几乎要低吼出声,“她没死!他们骗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一张薄纸从书页夹层滑落。
她颤抖着拾起。
信纸泛黄,笔迹却熟悉得让她瞬间窒息——那是她母亲的字,那个在她十岁时“病逝”的王后。
“我知你在看。不要相信‘纯粹’的谎言。我们所有人,都是混血的后代……只是有些人忘了。”
“始祖并非神明,而是第一个囚徒。他们用恐惧统治血脉,用‘纯洁’掩盖罪行。若你读到此信,说明轮盘已转,而你,必须选择站在哪一边。”
赛拉菲娜双膝一软,跌坐在地。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守护秩序,维护正统,可原来,所谓的“正统”,不过是一场延续百年的清洗仪式。
所谓的“血脉纯净”,不过是掌权者用来抹杀异己的屠刀。
她猛然抬头,仿佛能穿透层层宫墙,看到那座矗立在北境雪峰的“始祖之眼”——不是审判之地,而是监控中枢,是王室祖先亲手打造的牢笼,将整个贵族阶层困在基因的刑架上。
而艾莉森……不是怪物。
她是钥匙。
是打破这百年谎言的第一道裂痕。
与此同时,灰雾区某处地下密室,艾莉森独自伫立在一面古老的铜镜前。
镜中倒影苍白如雪,双眼深邃似渊。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冰凉的镜面。
刹那间,涟漪荡开。
镜中影像扭曲、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燃烧着玫瑰色火焰的女子。
她无发,无瞳,唇形开合,无声吐出三个字:
“伪神心。”
艾莉森瞳孔骤缩,本能后退一步。
门外,一道身影悄然伫立。
他立刻闭目,启动【万物词条系统】,捕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诡异波动。
【触发条件:混合基因持有者直面自我认知危机】
【内容推演:第七次献祭完成之时,持有混合基因者将成为‘伪神心脏’的容器】
【附加警告:该预视具有因果锚定效应,不可逆】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容器?献祭?谁是献祭者?谁又是被献祭的?
他脑中轰然回响起阿尔杰农被捕那夜的低语:“如果她真是怪物……那创造她的我们,又是什么?”
风忽起,卷动密室帷幔。
“轰——!”
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