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但王都的呼吸仍未平复。
昨夜那场席卷全城的记忆风暴,像一场无声的雷暴,撕开了百年尘封的禁忌。
教堂灯火重燃,井水泛起涟漪,无数人跪地痛哭——他们想起了自己曾忘记的一切。
而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真相却刚刚露出它冰冷的一角。
空气凝滞,霉味与羊皮卷的气息交织成网。
书页沙沙作响,最终停在那一行被浓墨涂黑的名字上——
圆房记录:是(见证人:宫廷女官玛瑞莎,已殁)
备注:【血脉激活成功】【基因烙印同步率973】
“哈。”莱恩冷笑一声,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地底爬出,“一个‘死人’,不仅结了婚,还圆了房?”
【词条1:书写于百年前,使用皇家秘制墨水】
【词条2:被三次施加“记忆遮蔽术”次由现任大主教亲笔涂抹】
【词条3:真正的原始记录显示——婚礼举行时,新娘已无生命体征超48小时】
莱恩猛地睁眼,瞳孔微缩。
“不是复活……是从未真正死去。”他低语,“她是被‘养’在地下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轻、稳、带着金属靴跟敲击石砖的独特节奏。
他知道是谁。
“你看到了。”她说,不是问句。
“不只是我。”莱恩将名册推向她,“整个城市都在记起不该记得的事。而你们皇室……早就知道。”
赛拉菲娜没有否认。她伸手抚过那行被涂黑的名字,指节微微发白。
“艾莉森……是我的姑祖母。”她声音极轻,“也是父王的孪生姐姐。她在十岁那年死于‘静血症’——一种只会在皇室女性中发作的遗传病。可三天后,父亲告诉我,她只是‘睡着了’,并禁止任何人再提起她的名字。”
莱恩眯眼:“可这本册子说她结婚了。
“那位活了近两百岁的‘老不死’。”赛拉菲娜冷笑,“他不是人,是药罐子里泡出来的怪物。双环眼球,能看穿灵魂的裂痕。他是‘人造继承者计划’的缔造者,也是……我家族最大的耻辱。”
莱恩脑中电光火石。
【近期经历:昨夜参与初诞祭坛第七层仪式辅助;提前撤离;目前位于“永眠回廊”
【终极词条(需破译):正在进行“终焉婚典”倒计时,目标:让“死者之血”与“活人之权”结合,唤醒沉睡于王座之下的“原初母神”
莱恩呼吸一滞。
“婚典……不是过去式。”他喃喃,“而是将来时。”
赛拉菲娜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你姑祖母的婚礼,不是百年前的事。”莱恩目光如刀,“那是仪式的第一步。而第二步——需要一位活着的、拥有完整皇室血脉的女性,自愿走进那座祭坛,完成‘圆房’。”
“他们要你结婚。和一具尸体。”
空气冻结。
赛拉菲娜踉跄后退一步,撞上铁架,一本厚重典籍跌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不可能……我从未答应任何婚事!”
“不需要你答应。”莱恩指向名册,“只要你的血滴在婚书上,只要你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仪式就会自动激活。你的身体会被占据,你的意志会被覆盖——就像艾莉森一样,成为‘母神之壳’。”
“而主持这场婚礼的,永远是那个‘御医’。因为他不是人……他是仪式本身的一部分。”
贝尔托正用一把黄铜钥匙撬开第三道机关锁,面前是一扇刻满符文的青铜门。
“你说他们要用‘死人娶活人’来唤醒邪神?”他头也不抬,“听起来像是酒馆里醉汉编的鬼故事。”
“可系统不会骗我。”莱恩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枚从祭坛带出的银瓶残片,“这不是迷信,是科技与魔法融合的极端产物。血脉献祭,构建了一个跨越百年的‘长期仪式’。”
贝尔托终于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布满玻璃罐的实验室。
每一个罐中都漂浮着一个女性胚胎,面容隐约相似——全是皇室特征:银发、紫瞳、左肩有玫瑰形胎记。
“这是……备份?”贝尔托声音发颤。
“不。”最近的一个罐体,启动系统——
【备注:可用于替代原体,维持仪式连续性】
“他们是想让她永远无法逃脱。”莱恩咬牙,“就算她逃出国境,就算她毁掉婚书——只要她还活着,他们就能再造一个‘她’。”
贝尔托沉默良久,忽然道:“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