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是所有选手中最快的，着地时间仅007秒，像踩着弹簧前进，几乎听不到沉重的落地声。与梁嘉鸿的差距扩大到35个身位，看台上的观众已经站了起来，手机屏幕连成一片闪烁的海洋。
80米，苏凡稍稍收力。他没有继续加速，只是保持着现有的节奏，像位从容的领航者，在自己的航道上平稳前行。梁嘉鸿还在咬牙追赶，却只能望着那道红色背影，感受着实力的鸿沟。
最后15米，苏凡再次放慢脚步，步频降到每秒50步，步幅缩小到15米，像散步般冲过终点线。他甚至还有闲心侧头看了眼计时器，避免冲过头撞到缓冲垫。
“10秒07！”
电子屏上的数字跳动片刻，修正后的成绩最终定格：“10秒05（+03米/秒）”。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比预赛时热烈十倍。这个成绩虽然离9秒90还有距离，却已经是本赛季国内第二好成绩，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看得出，苏凡全程都在收力，最后15米的放松甚至带着明显的写意。
“10秒05！苏凡轻松晋级决赛！”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激动，“他甚至没用到全力！这状态，决赛破9秒90完全有可能！”
苏凡冲过终点后，慢慢减速，对着看台上挥了挥手。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红色比赛服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走向通道，经过梁嘉鸿身边时，对方正喘着气，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苏哥，你太强了！”梁嘉鸿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真诚。
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错，决赛加油。”
这个十八岁半的小将，最终以10秒21的成绩获得小组第二，职业生涯第一次闯入国家级赛事的决赛。他激动得挥了挥拳头，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对他来说，这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
苏凡回到休息室，换掉湿透的比赛服和钉鞋，穿上黑色的连帽卫衣和运动裤，戴上帽子和口罩。镜子里的人眉眼被遮了大半，只剩下挺拔的身形，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很难让人联想到刚才赛道上那个叱咤风云的红色身影。
走出赛场时，夕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色。他没有停留，径直打车回了运动员酒店。房间里很安静，他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10秒05的成绩，比预期的稍快些，看来98的熟练度确实带来了质的提升。
休息了半小时，肚子的饥饿感传来。苏凡起身往食堂走去，刚进门就看到角落里的身影——李雪正和沈清若聊着天，后者已经换回了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少了赛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柔和。
“回来了？”沈清若抬头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嗯。”苏凡点点头，打了声招呼，找了个靠窗的单独座位坐下。
食堂的阿姨给他端来一荤一素一汤，米饭冒着热气。他掏出苹果手机，点开微博，边吃边刷。已经冲到了第五，下面的评论像炸开的锅：
“凡子这是没使劲吧？最后15米都快走着冲线了”
“10秒05还放水？这实力也太恐怖了”
“决赛冲9秒90！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那个梁嘉鸿也不错啊，18岁跑10秒21，未来可期”
苏凡笑着摇摇头，关掉微博。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酒店楼下的香樟树在风中轻轻摇晃。他想起刚才梁嘉鸿兴奋的样子，忽然觉得，竞技体育的魅力从来不止于冠军，那些为了梦想奔跑的身影，无论成绩如何，都值得被看见。
沈清若和李雪吃完饭走过来，后者挥了挥手机：“看到热搜了吗？都在等你决赛破纪录呢。”
“顺其自然吧。”苏凡喝了口汤，语气平静，“先把饭吃好。”
沈清若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还留着手表的勒痕，是刚才比赛时戴计时器留下的。
苏凡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两人相视一笑，没再多说。食堂里的喧闹声、碗筷碰撞声、窗外的风声，交织成一片温柔的背景音。
半决赛的锋芒已经收起，决赛的硝烟还未燃起。此刻，对苏凡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即将到来的挑战，而是眼前这碗冒着热气的米饭，和身边这些并肩前行的人。
夜色渐浓，酒店的灯光次第亮起。苏凡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心里一片踏实。10秒05只是个逗号，真正的故事，还在明天的决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