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们反应极快,立刻拔刀上前。但那汉子像是疯了般,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柴刀挥舞,竟逼退了两名护卫。
“保护王爷!”
场面瞬间大乱。
百姓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五味斋的糕点撒了一地,玉颜斋的香露瓶子摔碎,香气弥漫。暗香阁的伙计们连忙收拾首饰,关门避祸。
茶楼上,沈清弦瞳孔微缩。
这不是她安排的。
“墨羽,”她低声唤道,“怎么回事?”
墨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不是我们的人。听风阁查过了,那汉子是城西的屠户,三年前女儿被江南来的富商强掳,报官无门,后来女儿的尸体在河里被发现。那富商……是康王府的门人。”
沈清弦心头一震。
所以这是……真的复仇?
她看向下方。那汉子已经被护卫制住,按在地上,口中还在嘶吼:“萧慎!你这伪君子!你在江南做的那些腌臜事,以为没人知道吗?!我女儿才十四岁!十四岁啊!”
康王从马车里走出来,面色沉痛:“放开他。”
护卫迟疑:“王爷,此人……”
“放开。”康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护卫松开手。那汉子挣扎着站起来,还要往前冲,被康王一句话定在原地:
“你说的事,本王不知情。但既然你指认本王府上的人,本王定会彻查。若真有其事,本王定还你一个公道。”
那汉子愣住了。
围观的百姓也愣住了。
康王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那汉子:“这银子你先拿着,安葬女儿,好好生活。给本王三天时间,三天后,本王给你答复。”
他的声音温和,眼神诚恳。
那汉子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康王,手中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跪下来,痛哭失声。
百姓们看着这一幕,纷纷动容。
“王爷真是贤明啊……”
“那屠户也是可怜人……”
“王爷一定会为他做主的!”
舆论瞬间逆转。
茶楼上,沈清弦的脸色沉了下来。
好一出戏。
康王用一锭银子,几句话,不仅化解了危机,还给自己博了个“贤明”的名声。
而那个屠户……是真的复仇,还是康王自导自演的一步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康王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王妃,”墨羽低声道,“那三辆密封马车,趁乱进城了。”
沈清弦猛地转头:“去哪了?”
“往康王府别院的方向去了。”墨羽顿了顿,“白幽已经跟上去了。”
沈清弦点头,目光重新落在下方的康王身上。
萧慎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再次看向她。
这一次,他嘴角的笑意,深得有些诡异。
像是在说:
游戏,开始了。
沈清弦迎上他的目光,面色平静。
是啊,开始了。
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她转身离开窗口。
身后的街道上,康王的队伍重新整顿,继续朝皇宫方向前进。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在无人看见的暗处,在三辆密封马车驶向的别院。
在祭司藏身的江南水牢。
在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心里。
风暴要来了。
而沈清弦,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无论对手是谁。
无论前路多险。
她都会走下去。
为了真相,为了公道,也为了那些在黑暗中等待救赎的灵魂。
天光正好,却照不进人心的阴暗。
但总有人,愿意举着火把,走进黑暗。
哪怕会烧伤自己。
也在所不惜。
因为那是光。
是希望。
是人之所以为人的,那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