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兑,再雄厚的底子也撑不住。更何况,安王府现在根本拿不出三十万两现银——江南那八十万两被劫了,王府自己的流动资金也不到十万两。
“储户什么时候会来提现?”沈清弦问。
“按惯例,冯家倒台的消息传开后,最快明天,最迟后天。”云舒答道,“那些储户都是人精,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来取钱自保。”
明天。
沈清弦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三十万两的缺口,一天时间,从哪里筹?
“王妃,”云舒忽然开口,声音有些迟疑,“有一个办法……可能能解燃眉之急。”
“说。”
“冯家银楼除了吸收存款,还做票据贴现的生意。”云舒从手札中抽出一张清单,“这是他们手里未到期的商业票据,总额大约五十万两。如果我们能把这些票据提前兑付,或者……用这些票据做抵押,向其他钱庄借款,或许能凑出三十万两。”
商业票据贴现。
沈清弦眼睛一亮。
这是前世金融市场常见的操作——用未到期的应收账款做抵押融资。在大周,虽然钱庄也有类似业务,但规模不大,敢做的人不多。
“这些票据的付款人都是谁?”她问。
“大部分是京城的绸缎庄、茶庄、药材行。”云舒递上清单,“其中最大的一笔是锦绣庄开给‘云锦阁’的十五万两票据,三个月后到期。”
云锦阁,顾清源经营的铺子,是王府产业。
沈清弦笑了。
资本女王最擅长的,就是左手倒右手的资本游戏。
“云舒,你立刻去做三件事。”她快速下令,“第一,把这些票据按付款人的信誉分级,信誉最好的优先处理。第二,以王府的名义,向京城排名前五的钱庄发出邀约,就说我们要做一笔大额的票据贴现生意,利息从优。第三……”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放出消息,就说安王府接手冯家产业后,发现冯家暗中囤积了大量江南丝绸和茶叶,价值超过百万两,正准备低价抛售回笼资金。”
萧执不解:“我们哪有百万两的货物?”
“有没有不重要。”沈清弦淡淡道,“重要的是让别人相信我们有。只要他们相信,那些持有票据的商户就会观望——他们会想,反正票据到期后能拿到钱,何必现在低价贴现?而其他钱庄看到我们有‘百万货物’做抵押,也更愿意借钱给我们。”
虚张声势,围魏救赵。
云舒眼睛一亮:“王妃高明!这样一来,提现压力会减小,我们融资的难度也会降低。”
“但这是缓兵之计。”沈清弦看向她,“最多能拖七天。七天之内,我们必须让安泰钱庄开起来,并且吸收到足够多的存款,才能彻底解决危机。”
七天。
开一家钱庄,从选址、装修、招人、到审批、开业、吸储……正常流程至少一个月。
但沈清弦等不了。
“顾清源那边,”她转向林婉儿,“锦绣庄接手得怎么样了?”
林婉儿答道:“顾管事今早已经带人进驻了。织机和匠人都还在,但库存的布料大部分被烧了。他说……如果要恢复生产,至少需要十天。”
十天太长了。
沈清弦沉吟片刻,忽然问:“被烧的都是哪些布料?”
“主要是‘金凤锦’的成品和半成品。”林婉儿说,“但仓库最里面还有一批老库存,是冯家祖上攒下的‘云水缎’,据说工艺已经失传,市面上很少见。”
云水缎。
沈清弦记得这种布料——轻薄如云,柔软似水,在光线下会泛出流水般的波纹。但因为织造工艺复杂、成本高昂,近百年来已经近乎绝迹。
“有多少?”她问。
“大概……五十匹。”林婉儿不确定地说,“顾管事说那些布料保存得很好,虽然放了十几年,但质地如新。”
五十匹云水缎,按市价至少值五万两。如果炒作得当,翻倍也不是不可能。
沈清弦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婉儿,你立刻去告诉顾清源,让他从五十匹云水缎里选出十匹最好的,送到暗香阁李娘子那里。让李娘子用这十匹料子,设计一套‘云水间’系列首饰,限量十套,每套定价……五千两。”
五千两一套首饰,几乎是天价。
但沈清弦要的就是天价。
“另外二十匹送到玉颜斋,让他们研发出配套的‘云水香露’和‘云水香膏’,同样限量,定价千两。剩下的二十匹……”
她看向云舒:“送到即将开业的安泰钱庄,作为镇店之宝陈列。告诉所有来存款的客户,存款满一万两者,可参与抽奖,头奖就是……一匹云水缎。”
资本女王最擅长的就是制造稀缺性,用奢侈品拉动整体消费。
云水缎绝迹多年,突然重现江湖,必然会引发轰动。而用抽奖的方式吸引存款,既能快速吸纳资金,又能制造话题。
一箭三雕。
云舒抚掌赞叹:“王妃妙计!这样一来,钱庄开业就有了噱头,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