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丝线——像是头发,又像是别的什么。
“这是‘窥视蛊’的容器。”晚晴检查后确认,“将蛊虫封在罐中,埋在特定方位,施术者就能通过蛊虫感知到那个方向的情况。这缕丝线……好像是胎发。”
沈清弦看着那缕暗红色的丝线,心中一寒——那是萧煜出生时剪下的胎发,一直收在库房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除非……王府里还有内鬼,而且能接触到库房的重地。
“查。”萧执的声音冷得像冰,“所有能接触到库房的人,全部隔离审查。特别是昨日当值的。”
一场无声的清洗在王府内部展开。
而此刻的文先生,已经坐在了陈太医府上的花厅里。
桌上摊着那几卷珍贵的古籍,陈太医爱不释手地翻看着,眼中满是痴迷:“文兄,这些典籍你从何处得来?这卷《南诏蛊录》全本,老夫寻了三十年啊!”
“机缘巧合所得。”文先生捋须微笑,“不过今日来,除了与陈兄共赏古籍,还有一事相求。”
“文兄但说无妨。”
文先生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老夫近日得了一卷古医方,记载了一种‘返魂香’,据说有起死回生之效。但其中一味主药‘龙血竭’,遍寻京城不得。听说宫中秘药库珍藏的《西南百草图鉴》里有详细记载,不知陈兄可否行个方便,让老夫借阅一日?”
陈太医沉吟片刻:“借阅图鉴倒是不难,只是……文兄要龙血竭何用?这味药极其霸道,用错了会出人命的。”
文先生神色黯然:“是为了救一个晚辈。那孩子中了奇毒,需要龙血竭做药引。老夫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陈太医闻言,动容道:“既是救命,老夫岂有推辞之理。这样,今日正好老夫当值,文兄随我入宫,查阅图鉴便是。至于龙血竭……”
他压低声音:“实不相瞒,宫中确实有存货,是去年南诏国进贡的,共有五两。但这是御用药材,没有陛下或太后旨意,谁也不能动。”
文先生眼睛一亮:“那可否请陈兄……”
“老夫可以试试。”陈太医点头,“若真是救命所需,太后仁慈,或许会准。不过文兄得告诉老夫,中毒者是谁,中了何毒,老夫才好向太后陈情。”
文先生犹豫片刻,低声道:“是安王府的一位侍卫统领,为保护王妃而中了一种混合毒,其中就有西南的腐心草和鬼面蛛毒。”
陈太医脸色一变:“安王府?可是墨羽那孩子?”
“陈兄认识?”
“何止认识。”陈太医叹息,“那孩子的父亲,当年在战场上救过老夫一命。没想到……文兄稍等,老夫这就去求见太后!”
一个时辰后,陈太医带着太后的手谕和一个小玉盒回到了太医院。玉盒里,正是三两龙血竭。
“太后听说墨羽为救安王妃中毒,当即就准了。”陈太医将玉盒交给文先生,“太后还说,若还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安王妃是她看重的晚辈,绝不能让她身边的人有事。”
文先生接过玉盒,郑重行礼:“陈兄大恩,文某铭记于心。”
“快去吧。”陈太医拍拍他的肩,“救人要紧。”
文先生匆匆出宫,马车直奔安王府。他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太医院,就有一个小太监悄悄溜出宫门,朝永兴坊方向去了。
消息,已经传到了该传到的人耳中。
永兴坊那处小院里,手背有蜈蚣疤的男人听着属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后赐药……好啊,真是好。这样一来,沈清弦就更没有理由不完成交易了。”
他看向桌上那个装着三颗蚕卵的玉盒,眼中满是贪婪:“金鳞蚕种终于到手了。只要孵化成功,祭司大人的‘血祭大阵’就能完成。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眼中的疯狂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此刻的安王府,沈清弦看着文先生带回来的三两龙血竭,又看看自己从黑袍老人那里得到的三两,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六两龙血竭,足够配出双倍剂量的解药。
而对方以为她只有三两,还在等着她用剩下的蚕种和灵蕴露去换另外半份解药。
“晚晴。”她唤道,“用这六两龙血竭,配上我们自己的药材,尝试配出完整的解药。不需要完全一样,只要能解墨羽的毒就行。”
晚晴眼睛一亮:“王妃是想……反客为主?”
“对。”沈清弦微笑,“他们想控制我们,我们就反过来,用他们的贪婪,把他们引入陷阱。”
资本女王最擅长的,就是在看似被动的局面中,找到翻盘的契机。
而现在,契机已经出现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秋日的天空高远明净。
但沈清弦知道,这平静之下,一场更激烈的博弈,即将开始。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