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墨羽明日会安排文先生‘偶遇’仁和堂的掌柜。听风阁的人已经布控在仁和堂四周,只要有人对龙血竭的动向表现出异常关注,立刻就能锁定。”
沈清弦也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承恩公府那边呢?冯夫人这几日可还安分?”
“锦绣庄今日又出了新招。”萧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批江南的‘软烟罗’,打着‘限量特供’的旗号,价格定得极高,专瞄着那些爱攀比的夫人小姐。”
沈清弦挑眉:“软烟罗?那可是真正的寸锦寸金。锦绣庄舍得下这血本?”
“所以才可疑。”萧执道,“墨羽查了,那批软烟罗的来路不正,像是从官库流出来的。已经让人暗中盯着了,只要他们敢大量出货,立刻就能抓个现行。”
“看来冯夫人是急了。”沈清弦若有所思,“先是降价倾销,现在又想用高端料子拉回口碑……这种打法毫无章法,倒像是病急乱投医。”
“所以我才说,她不足为虑。”萧执握住她的手,“真正要小心的,是藏在暗处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比如,手背有蜈蚣疤的男人,比如,那个可能存在的黑巫族掌印者。
雨渐渐停了,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丑时。
“歇了吧。”萧执吹熄了烛火,牵着她的手往内室走,“明日还有的忙。”
床帐落下,两人相拥而卧。沈清弦靠在萧执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有了睡意。半梦半醒间,她忽然感觉腕间的灵蕴露微微发热,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一个摇篮。
她猛地惊醒,冷汗瞬间湿了鬓发。
“怎么了?”萧执立刻察觉,撑起身看她。
“没……做了个噩梦。”沈清弦压下心中的不安,重新靠回他怀里,“睡吧。”
但那双眼睛,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不是一个成年人的眼睛——瞳孔过于圆大,眼白泛着不自然的青灰色,像是……婴儿的眼睛。
可那眼神,却冰冷而怨毒,绝不属于一个婴儿。
沈清弦闭紧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腕间的灵蕴露渐渐平息,重新恢复温润的流转。
或许,真的只是个噩梦吧。
她这样告诉自己,渐渐沉入睡眠。
而此刻,永兴坊那处小院的密室里,手背有蜈蚣疤的男人,正对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瓮,低声吟诵着古怪的咒语。
陶瓮里传来细微的蠕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瓮口封着黄纸,纸上用鲜血画着扭曲的符咒。
男人念完最后一句咒文,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黄纸上。鲜血渗入纸中,那些符咒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泛着红光。
“去吧。”他对着陶瓮轻声道,“去找那个孩子。”
瓮中的蠕动骤然加剧,有什么东西撞在瓮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男人满意地笑了,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只有陶瓮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双眼睛的轮廓——圆大、青白、冰冷。
正是沈清弦梦中见到的那双眼睛。
翌日清晨,雨后的京城空气清新。墨韵斋刚开门,文先生就带着两个伙计出了门,说是要去城南的“博古轩”看一批新到的古籍。
马车经过仁和堂时,文先生“恰好”让车夫停下,说要进去抓几味安神的药材。
仁和堂的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文先生进来,忙迎上来:“文先生今日怎么有空来小店?”
“这几日研究古方,耗神得紧,想抓些宁神的药材。”文先生捋须道,目光在药柜上扫过,“听说贵堂药材齐全,可有上好的茯神、远志?”
“有有有!”掌柜亲自去取药。
称药打包时,文先生状似无意地问:“对了,掌柜的,老夫前日得了一卷古方,需一味‘龙血竭’做药引。听说这味药难得,不知贵堂可有存货?”
掌柜的手顿了顿,脸上笑容不变:“龙血竭啊……确实稀有。小店前些日子倒是进了一些,但不巧,都被一位老客预定到年底了。文先生若要,怕是得等等。”
“哦?”文先生露出失望之色,“不知是哪位老客?老夫愿出双倍价钱,匀一些便可。”
“这……”掌柜面露难色,“那位客人吩咐了,不让透露身份。而且钱不是问题,人家要的是全部的货。”
文先生叹息:“既是如此,那便罢了。只是这古方难得,缺了这味主药,实在可惜。”
他付了钱,拎着药包往外走。刚到门口,一个伙计匆匆从后堂出来,在掌柜耳边低语了几句。掌柜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如常。
但这细微的变化,却被门外扮作路人、正“挑选”街边小摊货品的听风阁暗卫,尽收眼底。
文先生的马车缓缓驶离。转过一条街后,车夫低声道:“先生,有人跟着。”
“知道了。”文先生闭目养神,“按原路回墨韵斋,不必理会。”
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后面那顶青布小轿始终保持着三丈的距离。直到墨韵斋门口,小轿才拐进旁边的巷子,消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