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咱们带煜儿去北境草原住一阵吧。”萧执的声音很轻,带着向往,“我曾在那边戍边数年,见过夏日无边的绿野,天地开阔得让人心都跟着变宽。秋日的草原一片金黄,风吹草低现牛羊……就咱们一家三口,去看看真正的‘天苍苍,野茫茫’。”
沈清弦心头一动。作为穿越者,她对这世界的北境草原并无特殊情结,但萧执话语中那份真挚的怀念与向往,却让她心生触动。更重要的是,北境曾是萧执经营多年的地方,是他熟悉的、能掌控的领域——在那里,他们会更安全。
“你曾说想看看‘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辽阔。”萧执将她搂得更紧些,“等煜儿大些,咱们带他骑马、住毡帐、看篝火上的烤全羊……就咱们一家三口。”
沈清弦将脸埋在他肩头,轻轻点了点头:“好。到时候,咱们可以带上五味斋特制的调料,在草原上也开个小铺面,卖改良的烤肉酱和奶茶。”
萧执低笑出声:“我的清弦,到哪儿都忘不了生意。”
“那是自然。”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资本女王特有的光芒,“不过……除了生意,我还有个念头。”
“什么?”
沈清弦凑近他耳边,声音轻柔却清晰:“等这些风波过去,咱们给煜儿添个妹妹吧。一儿一女,才算圆满。”
萧执身体微微一震,随即眼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白玉镯:“好。一言为定。”
窗外月色渐明,秋夜静谧。但在这静谧之下,无数暗流仍在涌动。
永兴坊那处小院里,贾文——或者说,手背上有蜈蚣疤的男人——正对着一盏油灯,仔细擦拭着一把弯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与那日射向沈清弦马车的弩箭如出一辙。
门被推开,刘三闪身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大人,有重要消息!”
“说。”
“安王府西山的药圃,那几条变异蚕快要成功了!吐出的丝已经接近真正的金鳞蚕丝!”刘三压低声音,“而且他们似乎找到了改良桑叶的秘方,若是再进一步……”
男人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贪婪与狠厉:“消息可靠?”
“可靠!是文先生亲口对安王妃说的,我亲耳听到!”刘三急切道,“大人,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若是真让他们培育出金鳞蚕,那‘血祭养蚕’的法子就……”
“急什么。”男人放下弯刀,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蚕种在他们手里,跑不了。倒是那个懂拔毒之法的晚晴,不能再留了。她今日又去了陈侍郎府?”
“是,而且据说柳氏的毒已经被拔除大半,再有个七八日就能清醒。”
男人冷笑:“那就让她‘意外’一下。柳氏一死,陈侍郎必定恨上安王府,认为他们医治不力。到时候……”
他做了个手势。
刘三会意,但犹豫道:“可安王妃那边,今日遇袭后必定加强防备,再想动手恐怕不易。”
“谁说要对她动手了?”男人斜睨他一眼,“打蛇打七寸。安王妃的软肋,可不止她自己。”
刘三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小世子?”
男人但笑不语,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饮。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院子里一片昏暗。只有那盏油灯,跳动着幽幽的火光,映着男人眼中冰冷的算计。
而此刻的安王府主院,沈清弦刚刚将睡熟的萧煜放回小床。她俯身亲了亲儿子柔软的脸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间的白玉镯。
灵蕴露在体内缓缓流转,温润而充盈。
不知为何,她心头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暗处窥视着这方温暖。
她直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秋夜的风带着寒意涌进来,吹动了她的鬓发。庭院里巡逻的侍卫身影在灯笼光下拉得很长,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她知道,这平静之下,蛰伏着即将破土而出的危机。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这危机来临前,织好一张足够坚韧的网。
无论是为了生意,为了家,为了那个尚未到来的女儿,还是为了……那些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