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衣裳,而是一种气质,一种生活方式。锦绣庄能抄袭样式,能压低价格,但他们抄不了这种从头到脚的精巧搭配,更抄不了咱们给客人的尊贵感。”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几行字:“五味斋也有任务。赵掌柜要开发一系列与药材无关、却有益气养颜功效的茶点,比如桂花枸杞糕、杏仁茯苓饼。这些点心用特制的‘养生食盒’包装,购买成衣的客人可以免费获赠一份。”
“煨暖阁那边,我让顾清源把裁衣裳剩下的边角料做成杯垫、香囊、帕子,作为老客回礼。布料是‘墨玉锦’的余料,虽小却精致,上面绣着统一的云纹标记,拿出去也是体面。”
萧执看着她运笔如飞,烛光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这一刻的她,不是在深宅中勾心斗角的王妃,而是运筹帷幄、布局千里的商业统帅。
“清弦。”他忽然唤她。
“嗯?”沈清弦停下笔,抬眼。
萧执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有时我真庆幸,你是我的妻,而非我的对手。”
沈清弦笑了,那笑容里有着小女儿般的娇俏:“现在才庆幸?不过你说得对,若是对手,我可能真会头疼。”
她放下笔,靠进他怀里:“执之,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太张扬了?又是新衣又是香露又是茶点,会不会让人说安王府奢靡?”
“奢靡?”萧执搂紧她,声音沉稳,“咱们一不贪赃枉法,二不盘剥百姓,所有生意堂堂正正,赚的每一文钱都干净。你给匠人开全京城最高的工钱,给伙计最优厚的待遇,每年还给慈幼局捐钱捐物。这样的‘奢靡’,我倒希望多些。”
他顿了顿:“至于那些眼红的,让他们说去。皇兄都不管,轮得到他们置喙?”
这话说得霸道,却让沈清弦心头一暖。她知道,萧执这是在给她撑腰,也是在表明态度——安王府行事,只要不逾矩,便无需看任何人脸色。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亥时。
“煜儿睡了吧?”沈清弦忽然想起。
“乳母说一个时辰前就睡了,睡前还抱着你给他缝的那个布老虎。”萧执牵起她的手,“走吧,咱们也歇着。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两人并肩走出书房。廊下灯笼在秋风中微微摇晃,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紧紧交叠在一起。
而此刻的永兴坊柳枝胡同,刘三正对着一盏油灯,反复擦拭手中那本破旧的《西南风物志》。书页已泛黄,但在其中一页,有用朱砂笔圈出的几行字——
“……古寨祭礼,以血为引,以香通神。祭司持双瞳蛇牌,可唤灵降世……”
他手指抚过“双瞳蛇牌”四个字,眼神闪烁不定。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突兀。刘三猛地合上书,吹灭油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明日十五,土地庙上香。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同一时间,西山试验谷。
姜堰对着烛火,仔细观察晚晴送回来的那瓶暗金色粉末。他用银针挑起少许,放入特制的琉璃皿中,滴入几种药液。粉末先是溶解,接着在药液中凝聚成细小的、宛如活物般蠕动的丝状物。
老者的脸色在烛光下凝重如铁。
“师父,这是什么?”旁边的学徒小声问。
姜堰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蛊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京城方向。秋夜的山风格外凛冽,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丫头,你这次……怕是捅了马蜂窝了。”
而远在安王府的沈清弦,此刻正在梦中蹙眉。她梦见一片迷雾,迷雾中有金色的丝线穿梭,丝线尽头,是一双冰冷的、有着双瞳的蛇眼。
腕间的灵蕴露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她猛地睁开眼。
身旁,萧执在沉睡中下意识地将她揽得更紧了些,仿佛本能地要驱散她的不安。
沈清弦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缓缓闭上眼。
但那一夜,她再未深眠。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