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越来越能耐了,手伸得这般长。”
殿内静了片刻。太后忽然问:“你们查到的那些西南香料、毒物,可能与承恩公府有关?”
萧执谨慎答道:“目前只有间接证据,尚缺实证。但几条线索都指向西南与京城之间的某条隐秘商路,而承恩公府二爷,似乎与这条商路有些牵扯。”
太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果决:“皇帝顾虑多,有些事不好做得太明显。但哀家不同。”她看向萧执,“你继续查,证据要扎实。至于承恩公府那边……”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哀家记得,冯氏的侄女今年要参选宗室女官?宗人府那边,哀家也许久未过问了。”
沈清弦心中一动。太后的意思很明白——既然你们在查实证,哀家就从另一个角度施压。宗室女官的遴选虽不如选妃那般引人注目,但若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太后“特别关照”,承恩公府的脸面也不会好看。
“哀家今日也累了,去园子里走走吧。”太后忽然转了话题,仿佛刚才说的都是闲话家常,“清弦陪哀家走走,执之去忙你的正事。”
这是有话要单独对沈清弦说了。萧执看了妻子一眼,见她从容点头,这才躬身退下。
太后扶着沈清弦的手起身,两人缓步走出正殿,往后花园去。这个动作自然无比,仿佛真是母女般的亲近。
秋日的花园别有景致,菊花开得正盛,丹桂余香未散。太后走了一段,忽然开口:“你这孩子,总是报喜不报忧。这些事,怎么不早来慈宁宫说?”
沈清弦心中一暖,轻声道:“臣妇不想让娘娘为这些琐事烦心。况且,王爷也说,证据不足,不宜声张。”
“傻孩子。”太后拍拍她的手,“哀家既然说了慈宁宫是你的娘家,你受了委屈,哀家岂能不管?”她停下脚步,认真看着沈清弦,“冯氏此人,心术不正已久。先帝在时,她就惯会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如今越发变本加厉了。”
“娘娘……”沈清弦有些动容。
“你记住,”太后语重心长,“在这京城里,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让人得寸进尺。你有分寸,这是好的,但该强硬时也要强硬。哀家今日来这一趟,就是要让某些人知道,安王府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
沈清弦郑重行礼:“臣妇明白,谢娘娘爱护。”
太后扶起她,语气缓和下来:“你那个云锦阁哀家听说了,做得不错。改日送几件时新的样子进宫,哀家瞧瞧。还有你上次说的那个‘节令雅集’的主意,哀家觉得甚好,宫里逢年过节也需要这些精巧的心思。”
这是不仅要给安王府的产业撑腰,还要亲自做“代言”了。沈清弦连忙谢恩,心中明白,有太后这句话,那些还在观望的宗室权贵,都会更加给面子。
“还有,”太后沉吟片刻,“柳氏那边……若真如你们所说,是被人用邪物所害,能救便救一把。到底是朝廷命官的夫人,真出了事,朝廷脸上也不好看。需要什么药材,宫中御药房有的,尽管开口。”
“臣妇遵命。西山药圃的晚晴姑娘正在研究解方,若有进展,定当尽力。”
太后又问了问萧煜的情况,听说孩子康健活泼,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的笑意:“抱过来给哀家瞧瞧。哀家就喜欢小孩子,你也是,早些再给哀家添个孙女才好。”
这话说得直白,沈清弦耳根微热,低声应了。
两人在院中陪萧煜玩了约莫半个时辰,太后的凤驾才起程回宫。送走太后,沈清弦回到正院,见萧执已在等她。
“母后单独与你说了什么?”
沈清弦将太后的意思一一转述,末了道:“太后娘娘这是真把慈宁宫当咱们的娘家了。她不仅愿意帮我们压制承恩公府,还提醒我该强硬时要强硬,甚至主动要给咱们的产业撑场面。”
萧执握住她的手,眼中带着暖意:“母后待你,确实不同。这也是你的福气。”他顿了顿,“有她出面,冯氏那边至少会收敛一阵,给我们争取时间。西山那边,晚晴可有进展?”
“正要与你说。”沈清弦拉他坐下,“晚晴来信,说那‘忘忧引’的方子她仔细研究了,其中几味辅料与凝香馆常用的安神香有相通之处。她有个想法,或许可以试着用‘以正克邪’的思路,调配一种能缓解那邪香毒性的香露。但需要时间试验,还需要一些珍稀药材。”
“让她放手去做。”萧执道,“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御药房那边,母后既然说了话,应该不难。若真能配出解方,不仅柳氏有救,日后若再遇到类似情况,我们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正说着,周文砚在外求见,脸色有些奇怪。
“王爷,王妃,方才门房收到一份匿名拜帖,说是‘故人’,想求见王妃,商讨一笔关于西南香料的‘大生意’。”他将一份没有落款的拜帖呈上。
沈清弦接过,拜帖用料普通,字迹工整但刻意变形,看不出是谁的笔迹。内容也很简单,只说三日后午时,在城南“清风茶楼”天字二号雅间等候,有一笔关于西南特产的生意想谈,署名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