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的筹谋与实力才是根本。
不多时,顾清源与石大川前后脚赶到书房。两人显然已得知消息,顾清源尚能保持镇定,只是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内心的紧绷;石大川则急得额上冒汗,搓着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王妃,这、这可如何是好?酱坊刚理顺,就等着大批原料到位开工啊!”石大川声音都带着颤。
顾清源相对沉稳,分析道:“王妃,杜宏远此举狠辣。京城大的粮商几乎都被他掌控或威慑,剩下的零散渠道,难以满足我们大规模生产的需求。官仓豆子最多支撑月余,若一个月内找不到稳定新源,酱坊必受重创。”
沈清弦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方温润的羊脂玉镇纸。“慌什么。”她声音不高,却瞬间稳住了两人的心神,“原料被掐断,固然是危机,却也未必不是契机。”
她看向顾清源:“清源,我们名下皇庄,可还有闲置的、靠近水源的肥沃土地?”
顾清源略一思忖,肯定答道:“有!京郊往南八十里,有一处‘锦田庄’,约有良田一千五百亩,傍着一条活水,土质极佳,此前主要种植稻麦。若需改种豆类,完全可行。”
“好。”沈清弦眼中闪过决断,“你立刻抽调人手,前往锦田庄,仿照文姑娘在京郊温泉庄子的模式,尽可能利用地势和现有水源,兴建简易苗床,全力扩种豆类。所需豆种,先从官仓拨付的份额中匀出一部分,再从偏远州县秘密采购。此事由你全权负责,要快,更要稳妥。”
“属下领命!”顾清源肃然应下,眼中燃起斗志。
“石师傅,”沈清弦又看向石大川,“官仓豆子,精打细算。你集中精力,优先保证你那混合豆酱的最终定型和第一批小规模生产。其他次要品类,暂缓或减小产量。品质,是我们的生命线,绝不能因原料紧张而有丝毫松懈。”
“王妃放心!小的晓得轻重!”石大川重重叩首,“那混合豆酱的方子,小的已有七八分把握,再给些时日,定能成功!”
安排完这些,沈清弦才微微靠向椅背,挥挥手让两人退下。书房内重归寂静,她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与杜宏远这种级别的对手博弈,每一步都需耗费大量心神。
午膳时,萧执从衙门回来,见沈清弦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便知她定然劳心费力。他挥退侍从,亲自盛了一碗熬得奶白的鲫鱼汤,放到她面前。
“事情我都知道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杜宏远此举,虽在预料之中,但确实麻烦。”
沈清弦用小银匙轻轻搅动着汤羹,叹了口气:“是我低估了他的行动力和决心。二十万两入股被拒,他转身就使出了这釜底抽薪的狠招。”
“无妨。”萧执夹了一筷子她平日爱吃的清炒芦笋,放入她碟中,“京城不是江南,他势力再大,手也伸不了那么长。听风阁已加派人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以及那三家粮商的动静。一旦抓住把柄,便可反击。”
沈清弦点点头,舀起一勺鱼汤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稍稍抚慰了紧绷的神经。“我知道。只是眼下,酱坊投产不得不推迟了。”
“推迟便推迟。”萧执语气淡然,目光却锐利,“欲速则不达。正好趁此机会,将我们自己的原料基地建立起来,一劳永逸。”他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万事有我。”
他温热的大掌在桌下悄然覆上她微凉的手,轻轻握住。那坚定的力量和温度,透过皮肤缓缓传来,沈清弦心中一暖,反手与他十指相扣,低低“嗯”了一声。
午后,沈清弦小憩片刻,意识沉入空间。那洼灵蕴露似乎比前些日子又莹润了些许,静静流淌,散发着令人心宁的清凉气息。她并未索取,只是静静感受着它的存在,如同一个无声的伙伴,给予她精神上的慰藉与支持。
起身后,她决定去京郊温泉庄子看看文素绢的进展。或许,那里能带来一些破局的希望。
马车驶出城门,车厢内,萧执握着她的手一直未曾松开。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冷硬的轮廓在晃动的光影中显得柔和了几分。沈清弦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夜他提及杜宏远可能也盯上了玉颜斋和凝香馆的供货渠道。
“执之,”她轻声唤道,“杜宏远若对工坊的原料下手,我们可有应对之策?”
萧执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工坊所需丝线、香料,来源更杂,他难以完全垄断。且工坊与宫内、各府邸关系盘根错节,他若敢动,牵扯更广,代价更大。短期内,他应会集中火力攻击酱坊这块最易下手、也最能打击你声望的产业。”
沈清弦了然。确实,酱坊初立,根基最浅,又是她这“内宅妇人”主导,在外人看来最是薄弱。打掉了酱坊,便能重创她“擅经营”的名声。
到达温泉庄子时,已近傍晚。暮色四合,庄子里却依旧忙碌。文素绢挽着袖子,正在一片新辟出的苗床前,指导着两个半大小子记录着什么。见到沈清弦和萧执,她忙放下手中的物什,快步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沈清弦虚扶一下,目光落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