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梅此时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后院老太太。
快70岁的人了,人脉还挺广,轻易不能得罪。
“老太太,您怎么出屋了,我不来不行啊,你们院最近太不消停。”王雪梅压住火,走到佟小英身边,搀著她的胳膊说道。
“辛苦你了,瞧瞧,因为这么点小事,还麻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容易。”
“走,去我家坐坐,咱们聊会天。”
佟小英见前院人太多,提议道。
王雪梅略作犹豫,点点头,扶著老太太往后院走。
她本想快刀斩乱麻,当眾宣布撤销阎埠贵、刘海中的联络员职务,95號院保留易中海一个就行了。
阎埠贵是咎由自取,没什么可说,刘海中属於殃及池鱼,但也不算冤枉。
他虽然没犯错,但也没做出什么成绩,连上级精神都传达不明白,这样的联络员留著有什么用。
可老太太都主动来前院找她了,怎么也得先讲清楚,免得造成不必要的矛盾。
“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进了屋,老太太颤颤巍巍给王雪梅倒杯热水,坐到她身边,“小阎这点事,怎么还惊动你了。”
“不就是家里藏点菸嘛,以前咱四九城,烟馆多了去了,好多人都进去抽两口。
王雪梅双手紧贴搪瓷缸子,不时鬆开搓搓手。
“老太太,那是以前,现在可不行,国家说了,不准种,不准卖,也不准抽。”
“50年咱们还宣传过,让各家都把藏著的烟上缴,阎埠贵属於对抗政策,得严厉惩罚。”
她也是干了好几年街道工作的,知道这些老人都喜欢认老理儿,总觉得以前什么样,现在就该还是什么样。
但时代不一样啦!
新社会,就得按新规矩办。
“哦,这样啊,那该罚。小阎这人就喜欢打小算盘,一点不顾大局,得让他好好涨点记性,罚,狠狠的罚!”
从王主任说话语气,佟小英知道,这次是保不住阎埠贵的前院联络员职务了,她也是识时务的,马上调转口风,和王雪梅一起批判阎埠贵。
“是啊,轧钢厂都把他拘留了,我不能让他占著联络员位置。”
王雪梅鬆了口气,她真怕老太太胡搅蛮缠,死保阎埠贵。
“老太太,前院联络员撤销,我想把后院刘海中也撤了,有易中海一个联络员就够,您觉著呢?”
王雪梅知道,易中海是老太太的养老人,两人关係很亲密。
本以为老太太不会反对,毕竟保留了易中海的职务,而且是仅剩他一个联络员。
谁知佟小英竟然连连摇头,“小王啊,怎么能只留下中海呢。”
“咱们这是正儿八经的三进院,后来改建成四进院,虽然少了左右跨院,也不能和那些一进小院一样啊。”
“那些院里才几户人家,咱95號院,二十户,小一百口呢。” “再说啦,刘海中没犯错误,帮街道办传达政策又特別积极,无缘无故被撤,心里得多憋屈啊。”
这次佟小英说的还真挺有道理。
要怪只能怪军管会当初发展积极分子力度太大,每个小院都安排联络员,不管按人头还是户数,95號院设置三个联络员,都是再合理不过的。
刘海中確实积极,而且过分积极,每次开全院大会,他都当成是万眾瞩目的大型演讲台,讲起车軲轆话没完没了。
王雪梅捧著缸子贴边吸溜一小口,浓浓的暖意从口腔、食道一直蔓延到胃里。
老太太说的这些,她都认可,也想过在辖区內裁撤三分之二联络员,三座一进院安排一个联络员就够了。
联络员数量少,犯错的概率就小,她这个主任也能少担点责。
可是不行啊,动作太大,万一引发联络员不满,裹挟群眾给她来个逼宫,別说升职,现在的位置都未必保得住。
“老太太,您的意思是,重新选个前院联络员?”王雪梅斟酌一会儿问道。
“对啊,前院六户人家呢,赵家、李家、王家都可以。”
佟小英说的三户人家,王雪梅有点印象,无一例外,全是这两年四九城招工来的,以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王雪梅不太看好他们,想了想问道:“老太太,不是还有马家和齐伟么,您怎么没提?”
佟小英既然敢提这个建议,自然有依仗,“小王,马家才搬进来几天吶,邻居都未必认得全,怎么当联络员。”
“齐伟是保卫科科长,每天早出晚归,街道办开会他能有时间去?”
王雪梅微微点头,老太太说的都是实情。
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