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您的剑”
顾长渊忍不住问道。
陈景看著蚀星剑,沉默片刻,缓缓道:“它救了我,也救了流云界。”
他没有再多解释,在无声出现在一旁的启明护送下,朝著闭关静室走去。
皇都广场上。
星辉宗弟子开始忙碌地安置流云界难民。
而顾长渊和小满则看著陈景离去的背影,以及那柄悬浮跟隨,散发著不祥与威严气息的怪剑,心中充满了担忧与疑惑。
师尊此次归来,伤势沉重。
而那柄蚀星剑的变化,更是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诡异。
唯有启明,看著陈景的背影和那异变的蚀星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低声自语:
“吞噬血祭,逆转生死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此剑已踏上凶兵』之途。”
“陈景,你的劫,或许才刚刚开始”
皇都中央。
闭关静室。
层层禁制隔绝內外,室內灵气浓郁得化不开,却依旧难以掩盖陈景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虚弱与死气。
他盘坐在寒玉床上,脸色灰败,气息如同风中残烛。
与炼虚冥子一战,又强行催动异变的蚀星剑,几乎將他彻底掏空。
启明站在一旁,指尖流淌著精纯的星辉本源。
如同最灵巧的织女,一点点修补著陈景体內那如同破布娃娃般的经脉,温养著他濒临崩溃的星核与神魂。
她的脸色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蚀星剑静静悬浮在陈景身前。
暗红的纹路在星辉下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剑格处的漩涡印记缓缓旋转,自主吸纳著周围的灵气。
反哺出丝丝精纯却带著血煞之气的能量,融入陈景体內。
这反哺之力,竟比许多疗伤圣药效果更佳。
但也让陈景的灵力中,隱隱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凶戾。
“你的剑”
启明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带著一丝凝重。
“它在吞噬流云界血祭之力时,发生了本质的异变。”
“如今它已不再是单纯的蚀星剑,更像是一柄噬星』凶兵。”
“其內蕴含的吞噬与血煞规则,连我都感到心惊。”
陈景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蚀星剑上,眼神复杂:“我知道。”
“但当时別无选择。
“若非它异变,我与流云界,皆已不存。”
“福兮祸所伏。”
启明淡淡道。
“此剑如今虽认你为主,反哺於你,但其凶性已种。”
“长期相伴,恐会影响你的心性,甚至引来不测。”
陈景沉默片刻,伸手握住剑柄。
蚀星剑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那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在面对他时,温顺得如同绵羊。
“它救了我,不止一次。”
陈景抚摸著冰凉的剑身,感受著其中传来的依赖与守护之意。
“若因畏惧其凶性而弃之,我与那些忘恩负义之徒有何区別?”
“是神兵还是凶器,不在於器本身,而在於持器之人。”
他抬头看向启明,眼神疲惫却坚定:“我会驾驭它,而不是被它驾驭。”
启明看著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意志,知道多说无益,便不再劝诫,只是道:“你好生休养。”
“流云界难民已初步安置,宗门事务有长渊他们,无需操心。”
“儘快恢復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冥尊经此一挫,绝不会善罢甘休。”
陈景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全力引导著启明的星辉本源的蚀星剑的反哺之力,修復己身。
就在陈景於静室中艰难疗伤之时,皇都西区,临时划出的流云界难民安置点。
数十万劫后余生的凡人修士,在星辉宗弟子的帮助下,搭建起简陋的居所,领到了维持生计的物资。
虽然条件艰苦,但比起在流云界等死,已是天堂。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对未来的憧憬与对星辉宗,对陈景的无尽感激。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立刻適应新的环境。
一些修为较高的流云界本土修士,感受著皇都那远比流云界浓郁精纯的灵气,看著星辉宗弟子井然有序的修炼和生活,心中在感激之余,也不可避免地生出几分自卑与惶恐。
“李长老,我们真的能在这里立足吗?”
一名年轻的流云界金丹修士,看著远处星辉宗弟子演练剑阵时那冲霄的剑气,忍不住低声问带队的老者。
被称作李长老的老者,正是之前与陈景对话的那位元婴修士。
他望著皇都中心那高耸的大殿,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复杂:“若非陈宗主仗义出手,我等早已化为灰灰。”
“如今能得棲身之所,已是天大的恩情。”
“至於立足唯有努力修炼,不负宗主救命之恩,方能不负此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一丝警告:“记住,此地非比流云界,规矩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