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著皇袍的身影盘坐在中央,周身气息剧烈波动,似乎正处於修炼的关键时刻。
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似乎毫无察觉。
正是当世人皇!
启明迈步走入殿內,小满和顾长渊紧隨其后。
她走到人皇面前,静静看著。
人皇似乎终於被惊动,缓缓睁开眼。
当他看到殿內陌生的启明,感受到外面死寂和浓郁的血气,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是何人?!”
他厉声喝道,皇者威严犹在,却带著一丝外强中乾的惊惶。
启明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星辰长枪,枪尖对准了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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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瞳孔骤缩,感受到那致命的威胁,惊怒交加:“你敢弒君?!朕乃天命所归!”
“天命?”
启明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谁的天命?”
她的枪尖微微前进一寸。
“你们看守园太久”
“忘了谁才是主人了。”
话音落,枪出。
噗嗤!
没有丝毫阻碍。
星辰长枪轻易洞穿了人皇的眉心,湮灭了他的神魂。
那所谓的皇者气运,护体龙气,在绝对的力量和位格差距面前,如同笑话。
人皇瞪大了眼睛,脸上凝固著惊愕和难以置信,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统治了这片大地万年的皇权
就此终结。
启明拔出长枪,看都没看那倒下的尸体,转身走出大殿。
外面,所有跪伏在地的皇城残余,看著她就那样走出来,看著后面小满和顾长渊复杂的神情,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
彻底的绝望笼罩了他们。
启明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俘虏,扫过远处残破的皇都,扫过身边的小满和顾长渊。
她的声音清冷,传遍四方:
“即日起——”
“皇城除名。”
“此地,归星辉宗。”
“有异议者”
她顿了顿,枪尖斜指大地。
“死。”
绝对的寂静。
唯有血腥味在风中瀰漫。
星辉宗的旗帜,缓缓升上了皇宫的最高处。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时代,以最血腥、最霸道的方式
拉开了序幕。
黑暗。
虚无。
破碎的光影如同风中残烛,在无尽的混沌中明灭。
陈景的意识漂浮著,散落著。
他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时间,只有无数破碎的念头、记忆、感知如同破碎的镜片,无序地碰撞、流淌。
小满绝望的哭喊。
顾长渊嘶哑的咆哮。
星火卫冰冷的杀意。
皇城修士惊惧的面孔。
九龙大阵崩碎的金光。
星辰长枪贯穿一切的轨跡
还有,那最深处的,来自冰缝之下,守墓人最后的,疲惫的嘆息。
这些碎片搅在一起,构成光怪陆离的噩梦。
我是谁?
碎片聚拢,又散开。
陈景。
星辉宗。
道君。
逆命者。
星核碎片。
记忆的锚点艰难固定。
然后是无处不在的撕裂感。
仿佛被强行塞进一个过於狭小的容器,每一寸“存在”都在尖叫抗议。
那是眾生因果的反噬,是强行凝聚的代价。
痛。
但他习惯了痛苦。
痛苦是活著的证明。
他尝试聚焦。
不再去感知那庞大混乱的外部信息洪流,而是向內,向那最核心的一点微光——
那由最初愿望点燃的,属於他自我的核心星火。
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
如同用蛛丝牵引巨山。
一点,又一点。
散落的意识碎片被强行拽回,融入那点微光。
每融入一点,自我的轮廓便清晰一分,那无处不在的撕裂感便减轻一丝。
外界发生了什么?
小满和长渊怎么样了?
皇城呢?
启明先辈
念头刚起,便引动契约网络的微弱涟漪,庞杂的信息碎片再次试图涌入,差点將刚刚凝聚的微弱意识衝散。
他立刻斩断那些念头。
不能分心。
现在不能。
凝聚。
唯有凝聚。
这是一个与孤独和虚无的角力。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绝对的寂静和自己那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
不知过去了多久。
也许一瞬,也许万年。
那点星火终於稳定下来,不再明灭不定。
一个极其淡薄,却完整连贯的自我意识,如同沉睡万古后艰难睁开的眼,悬浮於契约网络的虚无深处。
他“看”向自身。
一个由纯净星辉勾勒出的,半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