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陈景消散前的话。
“无处不在”
“爷爷。”
少女的声音带著某种决绝。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握紧玉哨,看向甬道尽头那点微光。
在那里,等待她的或许是最深的绝望,也可能是最后的希望。
但无论如何,这条路註定要由她独自走完。
为了那个总是默默保护她的弟弟。
也为了所有被星神殿践踏的生命。
玉哨在小满掌心微微震颤。
裂纹间渗出的青光像呼吸般明灭不定。
徐山靠在潮湿的甬道壁上。
老猎户的喘息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细碎的银芒。
“丫头”
徐山抹了把嘴角的血沫。
手指向甬道深处。
“前面岔路口左转有间石室”
话没说完又剧烈咳嗽起来。
指缝间漏出的血丝里带著星屑般的闪光。
小满攥紧玉哨。
哨身硌得掌心生疼。
星图残影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指向右侧幽深的通道。
而左侧的岔路黑得像是能吞噬光线。
只有隱约的铁器摩擦声从深处传来。
“爷爷,我先带你去石室。”
小满去搀徐山的手臂,却被老猎户一把推开。
“糊涂!”
徐山瞪圆的眼睛里血丝密布。
“那星图是景小子用命换的线索!”
他猛地撕开衣襟。
露出胸口蔓延的银纹。
“老子这身子撑不过两刻钟了”
小满的九曲綾突然绷直。
綾梢指向左侧通道。
灰纹与青光在綾缎上缠斗。
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爭执。
臂上的烙印突然灼痛。
陈景虚弱的声音如蚊蚋般响起。
“姐姐星图重要”
铁器摩擦声骤然变得急促。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拖拽著逼近。
徐山突然暴起。
染血的大手抓住小满双肩。
“听著!那哨子每响一次,景小子的魂魄就弱一分!”
老猎户的手劲大得嚇人。
“你想救他,就去找星图尽头的东西!”
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在小满手背上。
她抬头看见徐山通红的眼眶。
这个铁打般的汉子竟在流泪。
“老子我去引开那东西”
徐山从腰间解下个脏兮兮的布袋。
“拿著,是赤焰最后找到的”
布袋里是半块焦黑的兽骨。
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符文。
赫然是赤焰幼兽用爪子留下的。
小满刚触碰兽骨,就听见幼兽临终的呜咽在脑海中迴荡。
“小心银眼睛骗”
甬道突然剧烈摇晃。
左侧黑暗里亮起两盏幽绿的灯。
那不是灯,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徐山一把將小满推向右侧。
老猎户的背影在青光中显得异常高大。
“走!別回头!”
“爷爷!”
小满的哭喊被突如其来的哨声切断。
玉哨自主发出清越长鸣。
星图残影骤然明亮。
在右侧通道形成光桥。
徐山头也不回地冲向绿眼生物。
斧刃划出的弧光短暂照亮了那张狰狞的兽脸。
竟是头生著星纹的银鬃狮!
小满被星图光桥牵引著向前奔跑。
泪水模糊了视线。
背后传来惊天动地的打斗声。
隨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
气浪將她掀飞出去。
玉哨脱手而出,却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稳稳落回她怀里。
“徐山”
小满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九曲綾无力地覆盖著她颤抖的身躯。
玉哨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青光越发微弱。
星图残影忽明忽暗,指向通道尽头一扇刻满星辰纹路的石门。
石门中央凹陷处,形状与小满掌心的烙印完全吻合。
少女踉蹌著爬起。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当她终於来到石门前,臂上的灰纹突然暴动。
如无数钢针往心脉钻去。
“啊!”
小满跪倒在地。
九曲綾疯狂舞动试图驱散灰纹。
玉哨滚落一旁。
裂纹中渗出的青光形成薄薄的护罩。
陈景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按上去但要抵抗它”
小满颤抖著抬起手臂。
烙印与石门凹陷只有寸许距离时。
整个甬道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尖啸。
那灰白的声音从她体內发出。
“愚蠢!你以为门后是什么?是他破碎的魂魄!”
石门上